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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 mar 24 19:00:00 cst 2015
我又看了看钟兴心的证件,喘了一口粗气说:“你爸该给你取个周星星,钟兴心,听着也挺像的。”
钟兴心躺在地上,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带着哭腔说:“我没有爸,我爸死了。”
我想也没想说:“死得好,你妈也死了吧?”
钟兴心用没有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说:“最好死了。”
我都听得有点儿发麻了,想到这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来问问这钟兴心说不定也好。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问钟兴心,可能是因为我眼中的他家真的穷得让我泛起了同情心,也可能是因为钟兴心长得像个好人。
总之,我稀里糊涂地就开始问了:“既然都是朝日中学的,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
钟兴心从地上抬起头来,鼻血还没有干,左眼有些肿的趋势,一张脸堵得我没了下文。
钟兴心捂着脸说:“以后就不是了,我爸欠了大堆赌债,跑路了,我和我弟弟已经连饭都吃不起,拿什么读书。”
我没有好心到接济天下的程度,即便有心也无力,况且我都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拿了张纸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想了想把剩下的一包纸都扔给了钟兴心。
我看了看房间里的墙壁,风磨朽了的墙,脆得像一碰就要掉下一整块墙一样,在这破墙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奖状。
我随意地看了看,上面大部分奖状都是钟兴心的,看来从小也是读书人啊。
我眯着眼看了看两张最小的奖状,说:“钟小小是你弟弟啊?”
钟兴心抹干了眼泪,坐起来,我打量了下钟兴心的身材,瘦的跟个女人似的,恐怕我一只手都能撂倒四五个这样的。
钟兴心低垂着脑袋说:“恩,他才七岁。”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问钟兴心:“要不?”
钟兴心看了一眼,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我自顾自地点上一根烟,说:“不介意在你家抽一根吧?”
“谢谢。”接着我自言自语般地道。
坐了会儿,我说:“都他妈一把年纪了,不知道出去下两苦力啊?非要偷才能活命啊?”
钟兴心依旧坐在地上一语不发。
“得,从这儿到朝日中学得多少钱?”我走上前,拉着箱子准备走了。
得到的还是不出意料的沉默。
我拉着箱子就往外走,刚一出门就看见一团黑从转角处窜出来。
“哥,我又到那边的篮球场捡了二十几个瓶子。”
一身脏得不像话的衣服,基本看不出人样的黑脸,拖着比自己还长的尼龙口袋,我断定这他妈必定是个人才。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钟小小从面前跑过,看见钟兴心坐在地上,一脸血迹的模样,钟小小一下哭了出来。
“哥,我给你接点水洗洗。”
“不用,你别哭。”钟兴心一把拉住钟小小,把他抱在怀里,脸庞一阵抽搐。
钟小小果然没哭了,任由钟兴心抱着他。
我本不想站在旁边看这出苦情戏,但是始终迈不出脚来,正在我决心离开的时候。
钟小小那稚嫩的声音传来:“哥,把那些瓶子都卖了,我们今天的饭就有着落了。”
我看了看快要下山的太阳,心想国家级贫困县果然不是吹的,又折返回去,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块,看着钟兴心涣散的眼神,我把钱放在桌子上,匆匆离开。
正走到楼梯的转角处,后面传来钟兴心的声音。
“打车五块。”
我自顾自地笑了笑,离开了这栋房子,走了一些距离后,回头看了看脑后的房子,跟电影里的贫民窟一般无二。
刚出破巷子,一辆出租车正好停在我跟前,我不顾司机眼神的制止,把行李箱拖上车。
“你把箱子放后面不行啊?”司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说道。
“放前面也不碍事吧。”我很硬气地说。
好不容易追回来的箱子,不能再让它离开我了。
司机一听我口音,说:“外地来的吧?行,到哪儿?”
“朝日中学。”说完,我看了眼出租车司机,虎背熊腰,根本不适合开车,要当个打手,凭着这身板儿,就往那儿一站,一个月也能挣两倍跑出租车的钱。
路上碰见有人拦车,师傅看都不看,直接开走,我对次很是不解,一般情况下,在车内还有足够空间的情况下,司机至少得问问到哪儿才对啊。
走了好一会儿,我看了看出租车的表,有些奇怪地说:“师傅,你这儿都快到七块了,我听人说到朝日中学只要五块吧。”
司机闻言默默地取下了墨镜,说:“没错。”
“我靠,那怎么现在都过了七块了?”我无语道。
“简单啊,我在带你绕路啊,从一开始我就往反方向在走,你果然没看出来,第一次来这儿?”
“是啊……”我第一次碰见这么直白的敲诈,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第一次来这儿就对了,我再带你多转会儿。”司机淡淡地说。
“我操,师傅,做事得凭良心吧,你多要我几块钱,我有,但是你别浪费我时间啊。”
“那你在这儿下呗。”
“行,妈的。”我再次考量了下司机壮硕的身材,决定认怂。
“我可告诉你了,你看看外面这荒郊野岭的,这儿打车可不好打,再说,碰见其他出租车一样宰你。”
“多少钱?”我不耐烦地说。
“四十。”
“卧槽,你怎么不去抢?”我大吼道。
“就是抢你,你那身材又打不过我,本来那边都有人等着我去载的,你现在这么一耽搁我就拉不到了,所以这钱得你来补偿。”
“我草。”我又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抢劫,再次决定认怂。
“走吧,还是到朝日中学。”我说。
“恩,这就对了,如果还能拉到那个客,我就按照表上的价格收你钱。”
“谢谢。”我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小伙子,你也别怪我坑你,这县城虽然不大,但是坑人的地方多了去了。”司机笑呵呵地说。
“哦?怎么坑?”我百无聊赖地说。
“别人一个馒头都能卖二十万,一坨牛粪能卖四万,你能相信?”
“那是有点儿坑。”我无语说。
在司机胡乱跑路的带动下,我转遍了大半个县城。
我终于在表上的钱涨到了四十九块六时,到了朝日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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