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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 apr 21 12:54:26 cst 2015
刘子开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停住脚下移动的步伐。已经到了村口了,他有些犹豫不决,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今天回来,五年前的故意伤害罪被判刑八年,因狱中表现好并屡次立功,刑期一减再减,五年不到便得以提前释放,他本不是一个大恶之人,可以说本质是一个十分纯真的孩子,只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一时冲动而铸成大错。在狱中接受了几年的改造教育和正能净化。并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个性和心境都得以翻天覆地的巨大提升,洗心革面的大改变,已经彻头彻尾地像换了一个人。服刑期间家人没有去探视过他,从最初的心情气愤到后来的平静反省,到最后的理解宽容。他变得理性而成熟。他不再记恨任何一个人,甚至更多的是歉疚。包括他的父亲,当初自己处处与他作对,甚至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来向父亲挑起事端。可以说自己当时的行为让父亲失望伤心到了极点,以至于五年来没有来看过他一眼,子开的内心并不责怪他,毕竟是他当时的行为给家里所有人带来的伤害太大了。
五年来沉淀后的思想,让他觉得对后妈大琴姨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内疚,大琴是刘三根老婆离世两年之后的续弦,当时子开非常排斥这位后来者居上的女人,虽然大琴是个贤淑而能干的女人,很快将父子俩从乱糟糟的生活拉出来,一切日常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且持家有方,将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整理得虽不富有但不愁吃和穿,日子也还算过得殷实,可少年的子开不懂感恩,对这个在屯子上下有口皆碑的后妈却无时无刻不透露出憎恶之情,不记得多少次的毫不掩饰地顶撞和辱骂,因为这些子开屁股上没少挨过刘三根的棒子,而恰恰每次都是这位后妈不顾一切的阻挡和保护,才让子开免遭屁股开花的厄运。子开没有心存感激,固执地认为暴跳如雷的父亲是被这个后妈所迷惑,父子情感的疏远也是拜这位女人所赐,父亲是偏袒她的,所以子开自我感觉十分孤独,不管琴姨如何的关心他和照料他的生活,在他看来都是虚情假意的一种做作,逃学、离家出走成了家常便饭,整日里跟镇上社会的一些二流子在街上游荡,时不时跟着做些欺凌弱小的勾当。怨天尤人是子开当时常有的心态,他嫉妒同龄人的幸福,甚至包括她的两个妹妹。
两个妹妹是琴姨从“那一家”带过来的。大妹刘燕性情泼辣,与子开处得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每一起争端若不是琴姨出面大骂亲生女儿收场,子开必定被丫头整治得灰头土脸不可。刘燕看不惯子开的不上进,有事没事与子开找岔生些事端。
现在不可以跟小女孩一般见识了。子开心里这样想着,今日相见就让大妹将多年的压抑一泄为快吧,骂他个狗血淋头也罢。就让骄横的小蹄子恣意蹂躏一回吧!不管她如今将凶悍邪劲修炼成了什么境界,吃不完就兜着走,子开认栽。
小妹刘静与大妹的性格截然相反,文静、贤淑,没心没肺不爱与人计较,懂事听话,乖巧。在这个家庭中,是子开唯一比较喜欢有着强烈保护欲的亲人,而刘静也常常跟着子开出去玩耍。
小妹刘静,五年前的那个冬夜,被“狗熊”追逐的女孩。
追根溯源,当年算是受子开连累,惊吓过度后性情大变,从此寡言少语,不喜与人交流,一个人沉默时会无端流泪。五年来,小妹也是压在子开心头的一块沉重的巨石,这五年其间,子开在狱中日夜祈祷,为当年因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而忏悔,他希望小妹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宁愿让别人打残自己,来换取对小妹因他而受到的伤害。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子开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小妹,无论吃多大的苦受多大的委屈也要帮助她照顾她,为当年自已的行为带来的后果赎罪。
“哎,哎,前面的借借道……快……快……”已经到了村口,子开从思绪中回过来,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火烧火燎的叫声,他本能地快速闪到路边,说来迟那时快,一团乌影旋风一样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闪过的当儿子开还感觉到了两柱明亮的目光在自已的身上飞快地扫视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乌影已在自已前面几米开外了,所谓的乌影,其实是一个人担着一担柴禾,因为一头大一头小的重量不均衡,颤悠悠地压得担柴人不自主地向前冲,口中不停地嚷嚷着前面的让道,形状极其滑稽可笑。其实这傍晚时分的山路上也根本没其它人行走,若真有人行走如果不是反应迅速眼明手快之类的,不被这冒失的家伙撞个人仰马翻才叫怪哉。
“嗬……”前面的乌影吆喝着突然来了个急刹,紧接着“咚咚”两声响,失衡的两头柴禾顶不住惯性滚落在地,担柴人也不管翻滚的柴禾,一蹦老高地掉头往子开的方向跑。
“子开,是你吗?”担柴人满脸疑惑不定地看着子开,有些吃不准自己是否认错人了。
“旺,你是得旺。”子开认出了眼前是自己的发小兄弟得旺。
“哎呀呀,想死哥哥了,这些年你看把哥哥孤单的。”得旺向前一个紧紧大熊抱,兴奋得不能自已,眼睛有些湿润,“弟弟,这几年苦了你了。”
“没的,之前不懂事,不晓得珍惜,过去的事,就莫提了。”子开仔细端详得旺,灰头土脸,汗水污渍的面目全非。
“旺,我说咱这儿什么时候发现煤矿了,你去采煤了来着。”
“哎哎,说来惭愧,常年进城打工,把咱祖祖辈辈的老本行都忘记了,这不今天回来正逢我家老儿下地除草,整了两捆柴禾。奶奶的长时间不干这个还真被这点活儿给整得被撂倒了。”得旺气喘吁吁,还没透过气来。
“哥哥现在在城里发展,发达了吧?”子开笑着问道。
“也就在城里讨碗人家吃剩下的粥喝而已,干人家城里人不愿干的活,说好听点就是打工仔一枚。”得旺嘿嘿一笑,拍着子开的肩膀,“走走走,到我家去聚聚先,咱哥弟俩今天晚上喝两盅叙叙旧。不醉不散。”说完不由分说地拽着子开的手臂就往村头的家里走。
“这,不太好吧!”子开犹豫着“我还没回家见过我爸和琴姨,包括我大妹小妹所有人都还不知道我今天回来。”
“哟嗬,什么时候变成恋家的乖乖仔了,这可不像当年铁石心肠的犟小子刘子开啊,得得得,现在回来了,后边儿你就天天跟他们处吧,有你小子嫌处腻的时候,今天你就乖点儿借哥哥用一阵子,咱哥弟俩唠叨一顿饭,等会儿叫我家老儿给你家老头子捎个信得了,无论如何今天哥哥要替你接风洗尘。”得旺兴奋得有点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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