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采月的委屈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吹落尘字数:3665更新时间:23/06/19 14: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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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i apr 24 18:27:36 cst 2015

    云天集团的面试结束后,采月依旧如前,过着朝九晚六的实习生活,并继续忙着自己的网店和关注自己的投资情况。眼看实习期就要结束了,毕业论文她也已经完稿提交,要准备回校进行答辩了,但工作的事依旧没有消息。

    原本很自信的她在程特助那奇怪的压力面试之后,有点拿不准了。经过近一周时间煎熬的等待,一直没有再接到云天集团的任何电话或邮件,终于她开始坐立不安了。她想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不能因为自己的信心动摇而错过。她拿起手机走到公司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之前通知她面试的云天集团人力资源部的电话号码。

    “您好!请问是云天集团人力资源部吗?”

    “是的,请问您哪里?”

    “是这样,我从网站上看到你们集团在招聘董事长秘书,我是想问问您,这个职位已经招到合适的人了吗?”

    “哦,我们董事长秘书的人选已经确定了,并且我们已经通知了对方。下周一她就要正式入职了。”

    “…”

    “喂,小姐!”

    “啊,谢谢您啊!报歉,打扰了!”采月呆呆在站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回复。

    两年以来采月只要有空余时间就会上网查找各种关于云天集团的信息,她甚至动手做了一份精美的云天集团的电子版剪报集。将她查询到的关于云天集团自成立以来的各类信息和新闻都汇编在了一起。快毕业时她更是毫不犹豫地将云天定为了自己就职的第一选择。若不是有这么充足而长期的准备,她又如何能在那么冰冷以对的程特助面前那么如数家珍般地道出云天集团的发展史呢?

    她双腿有些无力地弯了下来,蹲在那小小的角落里。直到有同事过来无意中发现了她,见她呆呆地蹲在角落中,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同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怕惊着她一样。她果然有些受惊似地看着同事。同事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才突然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说没事。

    回到自己的办公卡位上,采月突然觉得好委屈,好想大哭一场。

    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那件事后,她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那件事后,她就以为自己是个不再会因为委屈而哭泣的人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她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但现在才发现她一直没有忘,只是因为伤得太深而被自己埋进了记忆深处。

    那是她十岁那年发生的事。那年正是奶奶69岁大寿,按她们的老风俗,70岁是不做寿的,69岁却要大办,据老人说这是意寓着能顺顺利利地长长久久。

    爷爷家是市里的干部家庭,而且级别不低。妈妈在当老师前只是一名普通的部队文工团演员,虽然是业务骨干,但在奶奶的眼中也只是一个会唱歌跳舞的狐狸精。她很不喜欢妈妈,认为妈妈配不上爸爸。

    妈妈是在下部队进行慰问演出时认识爸爸的。爸爸一表人才,文武兼备,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部队里的团级干部了,而且一直很受部队领导的赏识。按他的能力和背景,再往上升级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奶奶一直希望爸爸和一位高官的女儿在一起,而且那位高官的女儿对爸爸也是一往情深。即使后来双方都各自成立了各自的家庭,但她依旧爱着爸爸。连采月都曾亲眼见过那位高官的女儿,小时候的她都能感受到那位漂亮阿姨看爸爸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但妈妈的出现让奶奶和高官女儿的希望都落了空。

    奶奶总说妈妈有狐媚相,克夫,是个不祥的人,不同意爸爸和妈妈的婚事。但爸爸坚持要娶妈妈,奶奶甚至不惜以断去母子情份为威胁也无法改变爸爸的决定。最终奶奶妥协了,同意了两人的婚事,但却不允许妈妈搬进干部小楼中居住。

    爸爸为了妈妈离开了大家庭,从此就很少再回爷爷奶奶家。不是爸爸妈妈不愿意回,他们很想好好孝敬老人,但每次他们一去,奶奶就要发怒,并总是说一些伤害妈妈的话。所以后来爸爸为了不让妈妈伤心也就去得不那么勤了。爸爸过世后妈妈就更少去奶奶家了,就连春节也只是带着采月去道一句拜年然后就很快离开。

    那天奶奶69岁大寿,妈妈觉得这是老人家一生中很重要的一天,就带着采月去当时市里最高档的大商场买了昂贵的补品,打算去给老人家祝寿。那时妈妈还没有确诊慢性肾衰,她们的生活也还算可以。

    当妈妈带着采月来到爷爷奶奶家门口时,筵席还没有正式开席,姑姑正站在院门口迎接着来到的宾客们。宾客们一进院门就大声地说着祝寿的吉详话,气氛一片欢馨。

    妈妈拎着送奶奶的补品,来到院门口,正要和姑姑打招呼和随礼,姑姑见到妈妈却突然冷下脸来:“你怎么来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难道你想让我妈看见你又生气伤心吗?”

    妈妈听到姑姑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一下子就愣在当场。正因为她觉得今天日子特殊,所以才买了厚礼来给奶奶祝寿的。她知道婆婆不喜欢她,但无论如何,这是自己丈夫的母亲,女儿的奶奶,她相信如果丈夫在世,今天也是一定会来的。

    屋里的爷爷和奶奶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就从屋子里走出来到了院子里。奶奶一见是妈妈带着小采月来了,原本带笑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我大好的日子来这里晃,是想咒我早死吗?真是晦气!”

    妈妈没想到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奶奶居然会一点不顾她和亲孙女的自尊如此地羞辱她们。她全身发僵地站在院门口,不知道如何开口说一句话。

    小采月见妈妈说不出话而且很伤心很难堪的样子,就小声说道:“奶奶,妈妈说今天是您大寿的日子,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所以一定要来给您祝寿,让您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用不着!今天我本来开心得很,你们这两把扫把星一来我就不开心了!我儿子已经被你们克死了,现在还想再来克死我吗?我倒想活得长长久久,但有人不乐意呀!”

    院子里已来了不少的客人,他们站在院子当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妈妈知道奶奶会不乐意见到她,但没想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如此难堪,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但也是个很坚强的女人。事已至此,她明白自己心意已经尽到,没有必要再强留下来了,就走到奶奶跟前将礼物恭敬地递过去。

    “妈,今天是您69岁庆寿的大喜日子,这是我给您买的补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既然您不高兴见到我和采月,那我们现在就走。”

    “我用不着,你留着自己用就好了。”奶奶一点领情的意思都没有,非常冷淡地回道。

    “妈,……”

    “我当不起你叫妈。你们赶紧走吧。”奶奶厌恶地扫了妈妈和小采月一眼,绝情的话再次出口,刺伤着妈妈的心和采月幼小的心灵。

    妈妈无奈,把礼物放在奶奶的脚前拉着采月的手转身要离开。突然身后被东西撞了一下,转身一看,是奶奶将礼物原封不动地扔了过来,正好撞在了妈妈的背上。

    妈妈的眼泪在眼中打转。她并没有转过身去捡礼物,任凭礼物掉在地上,无人接纳,无人理睬,就如同她们的尊严被践踏在地,无人珍视无人怜悯!

    采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曾是爸爸的家。她多么爱爸爸呀,爸爸更是爱她,视她为掌上明珠,所以为她取名“采月”,意谓他爱她,甚至愿意为了她采下天上的明月给她。

    这里原本也应该是她和妈妈的家。因为爱爸爸,虽然奶奶一直不接纳她和妈妈,但采月从小眼看着爸爸因为与这个大家的关系而痛苦,所以在她的心里也一直怀着美好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真的可以和爷爷奶奶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彼此不再有隔阂,彼此相爱。

    但此刻一院子的人只是冷冷地看着采月母子离去,无一人出面劝阻,无一人出面安慰。

    爸爸的父亲和妹妹,也就是她的爷爷和姑姑,仿佛眼前被赶走的两人只是不认识的乞丐,他们的脸上也是写满不屑与厌恶。因为他们也一直认为是妈妈凭着美貌勾引了爸爸,想攀他们家的高枝。

    爸爸的突然离世使她们与这个家唯一的一点联系终于也是被切断了。而自那次令人心痛如割的祝寿以后,采月和妈妈就更是再也没有踏入那个院子半步。

    采月永远忘不了看着那院子的最后一眼,父亲家人蔑视与厌恶的眼光,全院人的惊诧与冷漠,以及妈妈和她伤心的离去。

    紧随那以后的日子,采月的心一直被那一幕深深地刺痛,只要一想起来,她就觉得恨与痛燃烧着自己的整颗心。虽然当年的她只有十岁,但她懂事比同龄人早,她知道妈妈比她更伤心更痛苦。小小年纪的她在那时就发下誓言,从此她要学会自立自强,凡事只依靠自己,并且她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成为妈妈的依靠和保护,不再让妈妈和自己被别人蔑视,被别人像垃圾一样地拒绝和抛弃。

    她又告诉自己,自己不可以再因为那些不值得的人而再花费时间和精力了。他们不值得她想、不值得她为他们伤心、甚至不值得她恨!从此,他们在她的心中就是虚无,什么也不是了。

    她让自己选择不再去想那一幕,这么多年她真的做到了。

    她高中时在夜市摆过地摊,大一在读时一个人在外打零工跑场,不知道多少回被人斥喝,被人驱赶,她都不在乎,她知道自己要变得强大就需要经历这个过程。每回她都用同样的理由告诉自己,为那些人的伤害而难过不值得!然后每回她都扛了过来。

    她没有想到这一次云天集团面试的失败会重新唤起她极力想要逃避和忘记的痛苦记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坚强,她之所以可以做到不在乎,只是因为那些驱赶斥喝她的人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面对人生第一次求职的失败,采月原本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轻描淡写地让它过去,大不了另找一份工作嘛,她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工作。但她发现她错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居然会那么痛,那股委屈让她越压制就越憋得难受、越想暴发。

    原来真的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越是在乎痛苦就越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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