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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 jul 31 14:58:33 cst 2015
“25岁?25岁了!再过几个月就26了!”沈宜林一遍又一遍这样对自己念叨着。他在刚迁新址的公司里发呆,有时会走到窗前,望望外面林立的新区写字楼,华灯已上。他从裤兜里把他所有的钱都搜了出来,很慢地数着,像是这种慢能让钱多出一点,结果只有76块钱――他的全部家当。
想想两年前,台下还有近千人在听他演讲,如潮般的掌声,拿着一月几万的薪水,管理着20人的销售团队。曾是全集团公司最年轻的经理,也曾是新人班最年轻的讲师......那时候,他才刚毕业。再看看这一年多来的自己,失业、摆地摊、频繁换工作、创业失败、失恋......曾经的口若悬河、伶俐自信,到现在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从聪明机灵的少年闰土变成了迂腐木讷的中年闰土。
好长一段时间来,他陷入这种深深的回忆和对比,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他也不能让自己接受,怕习惯了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了。曾是同学和朋友们眼里最优秀的佼佼者,那时,青年才俊、前途无限的标签总是会安在他的头上。他的同学和朋友一旦有了什么生活、工作上的难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也始终很热心、很尽心地帮助大家,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可是现在的沈宜林,门口罗雀,要找他的都是找他还钱的,他向同学朋友借了12万辞职去创业,结果都亏了。这半年来每到凌晨三四点他就会突然醒来,接着就很难再睡着。他以前是很难去借钱的,觉得借了别人的钱心里会一直牵挂着很不安。他一直想早点把钱还了,可到了现在,折腾了这么久,还是一直没有能力还上。想着欠了别人这么多钱,别人也会遇到困难的,心里就很难受,经常骂自己窝囊、没用。
沈宜林去申城的一个多月回来,不光是他自己嫌弃自己,觉得自己笨,连他的同事和朋友都觉得他和以前判若两人,变得笨嘴笨舌,反应迟钝。他很想尽快结束这种状态,恢复到以前的干练优秀,他是多想再听听大家发自肺腑对他的尊重,再叫他沈经理、沈老师。
“宜林,走,吃饭了!”辰时传媒公司的销售总监王林在叫他,他似乎并没有听见,神情呆滞地趴在窗上看着远处楼顶一闪一闪的航空障碍灯。
王林也是权衡良久才做出的决定,把去年只在辰时传媒工作了三个月,就突然辞职去创业失败了的沈宜林叫回公司重新上班。
王林不耐烦地又提高了嗓音叫他:“宜林,吃饭了,你在干嘛啊,真是木得很!孔子都把投影仪装好了,兔子也收拾好了。”
“好的,那我们走吧。”沈宜林刚从深思中回来。
兔子兴奋得邀请:“我请你们吃烧鹅饭吧,这下面有一家,特别好吃。”兔子是刚来半年的客户经理,一个高挑的江南女孩儿,比沈宜林、王林大两岁。
“我就不去了,都九点了,家里留的有饭”公司老板孔孟婉拒道。
“和我们一起吃嘛,聊聊天,真的很好吃!”兔子极力邀请。
王林乐呵着:“孔子这个点必须回去,不然嫂夫人非切了他不可!”
孔孟面无表情地在他的公文包里翻找着车钥匙。
“好吧,那就我们三个去吃吧”兔子有点小失落。
一行四人关好了门窗。王林按了一下指纹打卡机。
“咦,能打上卡了吗?”沈宜林疑惑地问。
王林得意的说:“现在全公司只有我能打!”
“好吧!”兔子轻哼了一下。
电梯到了,兔子按了一楼,孔孟按了负一楼。到了一楼后他们向孔孟挥手道别,孔孟右手一抬作了个道别的手势,依旧面无表情。
“呀!怎么锁门了!”兔子突然一咋。
沈宜林和王林向玻璃门望去,果然被一把大锁锁住了。
“怎么办?”沈宜林吃惊地问。
“傻呀,你是猪吗,再找找其它路啊!”王林很不耐烦地说。沈宜林以前何曾受过这样的骂,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也关得太早了吧,才九点,那以后我们加班怎么办?”沈宜林不满地说。
“没有啊,都是死路,就这一道门!”兔子说话也有点急切了。
“那只有下负一楼出去了?”沈宜林说。
王林不停地按着电梯按钮,按了半天,电梯的楼层显示牌还是没有动静。沈宜林在拐角处找到了一台电梯,电梯很快就来了。王林、兔子高兴得大步过来。王林看了看电梯里的按钮没有到负一楼的,一声叹息,刚准备回去按电梯,那电梯就来了。三人赶紧进了电梯。可是按负一楼的时候却按不动了,换了两台还是按不动。
“奇了怪了,刚才孔子怎么按得了负一楼,我们就按不动了呢?”兔子疑惑地摇摇头。
电梯关上了门就往上升,王林赶紧按下3楼,楼层显示牌已经显示在4楼了,又立刻按下6楼、7楼、8楼,电梯在8楼停了。三人随即出了电梯,三台电梯又跑到了负一楼。
“妈的,幸亏今晚没看恐怖片,不然非吓死我们三个不可!”王林眉头紧皱。
“这楼里就没有人了吗,要不去问问从哪里还能出去?”沈宜林摸了摸他的原平头说。
刚说完就有一个穿着衬衣的男子驼着背经过走廊,王林还在使劲地按着电梯按钮。
“要不去问问他?”沈宜林说。
现在大家都有点小怕了。这时电梯到了,兔子不停地按着负一楼,终于按亮了,电梯在往下降,王林长吁一口气。到了负一楼,沈宜林以为是要沿着停车场的车道出去,王林却在上楼梯,看着一脸疑惑的沈宜林,笑着摇摇头:“真是变傻了。”
一股冷风吹着他们的后脑勺,不禁打了个寒颤,吹起的纸片在头顶飘,吹起了常年没有打扫过的应急楼道里的灰尘,呛得他们捂住口鼻咳嗽。楼道的灯不停地闪着,变得越来越昏暗,暗得都快看不清脚下的路了。
“啊――”走在最后面的沈宜林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啊――”兔子随后也一阵长长的尖叫。
“啊,啊――”王林也随即发出一声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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