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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 sep 25 21:54:21 cst 2015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热衷于假期,对于我来说假期是最无聊的事情。因为除去学校,我竟然觉得,我在哪里呆着,都是在寄人篱下。
6岁时,我的妈妈便离开我和我的弟弟去了天堂,那时弟弟只有3岁。
关于妈妈,我残缺不全的记忆里依稀只有些零碎的片段。她浅笑着坐着织毛衣的样子,她疲倦的蹲在地下洗衣物的样子,她皱着眉教我读拼音的样子。
仅此而已。妈妈离开后,我和弟弟便进入了漫长的被抚养期。幸而,我们有俩个好姑姑。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的二姑。在她身上,我得到了失去的母爱。所以我的童年也算美好。除了没有妈妈。
然而在我10岁那年,爸爸带回来一个30多岁的女人与一个和我弟弟一般大的男孩儿,看着爸爸喜气洋洋的脸,我知道,这个女人会是我的新妈妈,这个孩子,会是我另一个弟弟。
那时的我多小啊,高兴的扑过去抱住那个女人的腿大喊着“妈妈!妈妈!”我兴奋到了极点,我终于和别的孩子一样,有了妈妈。
我开心的望向二姑,但是我却看到二姑在偷偷的抹着泪,现在想想,她是在心酸吧。她知道,跟着我的新妈妈,我或许并不会比之前快乐。
果然,10岁是我生命的分水岭。10岁之前无忧无虑天真无邪,10之后。。。一开始因为爸妈工作忙,我承担了所有家务,包括洗衣做饭;因为没人管教,有段时间我变得很坏,满口脏话,逃课,偷东西,骗大人钱。那是个沉沌的10岁。
11岁那年爸妈为了享福,卖掉了承包了五年的食堂。挥霍完那些虚飘飘的只出不进的钱之后,我们一家五口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穷光蛋。穷到交不起电费。
都说“穷”能使人的本性全部暴露,这果然是对的。于是我和妈妈的战争便在此时打响。因为她多给了她的孩子一块儿肉而吵架,因为她只给她的孩子买衣服而吵架,因为她偷偷给她的孩子喝酸奶而吵架。每吵一架,我便把气都撒在了那个和弟弟一般大的孩子身上,我打他骂他欺负他。瞧啊,我是有多嫉妒,才会变得这么可怕。
那段时间,不管是我,还是妈妈,都是这世上最最丑陋的人。
这段“战争”的高潮部分是我青春期的时候。本来就脾气不好的我,再加上青春期的怂恿,我和妈妈的关系一度紧张到形同仇人。
那时候我恨死她了,真的。她大概也恨死我了吧。她诬陷我偷钱,害得我被爸爸一顿爆打;寒冷的冬天,她不许我用热水洗衣服;不想给我吃零食,她把放零食的房间门锁上;不想给我用牙膏和洗发露,把它们藏起来;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她偷偷送给她的侄女。。。
而我自然不会乖乖认输息事宁人。她诬陷我,于是我便真的去偷她的钱;她不许我用热水洗衣服,我就把她的衣服都弄脏;她把放零食的房门锁上,我就把锁子弄坏;她把牙膏和洗发露藏起来,我愣是翻箱倒柜找出来并重新藏起来;她把我的东西送人,我就死缠烂打让她给钱。
不可否认,我就是个嫉恶如仇,瑕疵必报的人。即使是现在,每次回想起曾经和妈妈的每一场“战役”,我依旧会恨。但毕竟已经长大,那些恨中也会夹杂有一些释然。
来师范读书后,这半年间,星期天或是小长假,我再未回过我的家。不,那儿不是我的家。在那里,只有我满满的恨和怒,还算什么家?
于是就这样,我和妈妈一路争吵着长大。因为我的”挑拨离间”,爸爸妈妈和奶奶的关系也一路恶化。
奶奶最疼我和弟弟,她总是一边听我夸大其词的讲着和妈妈的一场场“战役”,一边生气的骂着妈妈,骂着爸爸。妈妈和爸爸受不了奶奶不厌其烦的唠叨,渐渐的便起了争执。
有一次他们因为这乌烟瘴气的家吵得厉害了一些,妈妈可能受够了,便跟爸爸提出离婚。
那时候爸爸一定讨厌死我和奶奶了吧,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女儿,却将他逼的失去了妻子。
我清楚的记得妈妈走的那天是暑假一个燥热的上午,她走后爸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只说了一句话:“进屋去吃西瓜吧,这回没人管着你了。”
那天下午我便被送回了奶奶家。爸爸即刻离开,从那以后,他再没回过奶奶家。直到后来他与妈妈和好了,也依旧很少回去。
于是直到现在,即使过年,俩个姑姑早已出嫁,奶奶家只有我和弟弟俩个人陪着她和爷爷。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可以说,这是我的报应吧。是我的任性不懂事,我的自私小心眼,造就了如今这凄凉的光景。
春节这天,小小的村庄即使没有车水马龙的气氛去渲染热闹,也依旧不失繁华。
爬上自家屋顶,放眼望去,触目之处皆是大片大片的红,红的灯笼,红的对联,仿佛将人们的脸也映衬着成了喜庆的红色。家家院中的旺火也不甘示弱,无声的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午饭后,因为收拾年货而劳累了半个月的我一觉睡到下午五点。睁眼时太阳已偏西,院中是永远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的爷爷奶奶。
我百无聊赖的呆坐在炕头,天知道这个时候我有多想我的那些小伙伴。那个幽默狡猾的胡贱正开心的和她的朋友们聊天吧;那个沉默寡言的刘彦正欢快的和她的男朋友说笑吧;那个圆滑懂事的粪粪正高兴的陪她的伙伴们逛街吧;那个天真善良的兔儿正乖巧的在家里逗她的妹妹玩儿吧。然而我却只能呆坐在这里,独享这满屋寂寞。
我抬头望向窗外,此时天色将黑。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炉子里碳火燃烧着的声音。耳盼又突然传来隔壁邻居院里的阵阵欢声笑语,对比之下顿觉萧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一直所热衷的春节变得这么无聊。大概是因为没有家人的陪伴吧。小时候有段时间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过春节,可现在哪里还有从前的热忱。
我清楚的知道,不管我做错过什么,时间终究会让我受到惩罚,而这期间,我只需要虔诚的祷告事情不会再恶化下去。所以即使如今这般惨淡,我也从未后悔以前自己太过任性,我知道,这也是一种成长的方式。
我四脚八叉的躺在宽大的炕上,任由夜色将我包裹,听着时钟滴滴答答流走的声音,我扳着手指头跟着它一秒一秒的数着,恨不得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下一秒便冲破这无聊的除夕夜,冲往有胡贱她们在的地方。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燃烧的正红火的旺火,带有标志性的春晚主持人欢快的大声宣告着“让我们来年再见。”
我终于观看完这场无聊的春晚节目,终于走过这无聊的除夕夜,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年。
终于,等到了我的17岁。
我闭上眼睛,脑中倒带一般回味着从小到大的酸甜苦辣,想着我这不像样的家,想着因我而起的那些纷争,想着那些嘲笑我讽刺我的同学,想着给我带来温暖与欢乐的她们。我努力的想着,寻找着支撑这些事的一个平衡点,我不知道怎样做是对的,怎样做是错的。我的心中溢满了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这是17岁的思想给我上的第一节课,它开始教我去直面对错是非。
可惜除夕夜那天,我并没有参透那些错综复杂的人事物。我把我理解不了的,释怀不了的,统统留给时间,我知道,它会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而此刻,我只想时间快些流转,快些开学,快些见到那些可爱的人,快些与她们,共同书写我美好的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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