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ishuquge.la
fri mar 02 13:27:06 cst 2012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住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梦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梧桐的叶掉在纷纷落落的大街上,行人踏上去杳无声息。这条古老的街道没有霓虹灯明,没有令城市一尘不染的洒水车,没有喧嚣的嘈杂,永远那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莫央穿着厚厚的风衣,蹲在一棵梧树下,双臂环绕着,紧紧的抱着自己。梧桐的叶子掉在她的头上,拾起来,她抬头看着那可熟悉的梧桐树,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莫央的心里也许一下就释然了,踏着梧叶,沿着古老的街道,走到城市的尽头,踱步回到了宿舍。
莫央感觉自己的世界那么孤独那么空闲,自己的人生漫无目的,从来不知道路在何方。提起笔写起别人看来无病**的词,然后却觉得找到了知音一样,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猝然可见的是白色的丝罗帳,悠扬的乐曲仿佛穿透了一切。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萧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然后便是熟悉的绿萝裙女子飘扬的长发从城门一跃而下,身后是男子的撕心裂肺“央央”。男子促然跑了下去,抱着女子仰天长啸,只看得到女子身上的一抹殷红,那么美。莫央始终看不到他们的脸,却感到莫名的心痛,痛得莫央一下子惊醒。莫央紧紧地抱着被子,脸上汨着涔涔的汗液,回想起自己每天做的这个梦,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能想得起的只有那殷红的绿罗裙,莫央不觉晃了晃自己有些痛的头。
此时莫央的心里汨汨地都能淌出血来,难受极了,眼泪却怎么样也留不下来。“妈妈,妈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一场梦。”想着莫央头又剧烈地痛了,她不忍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
熟悉的音乐响起,莫央拿起手机,一看是林未,于是按下了接听。
“妹妹,出来打台球啊。”莫央摸了摸自己快胀裂的头。
"哦,我马上过来。”
一样的老地方,一样是各色各样的嘈杂,林未早就坐在台球室的椅子上了,神情淡然,看上去孤单而美丽。看到林未,莫央走了过去。
“姐,今天可真有兴致,怎么样,想pk我这个台球天后?”林未挑了挑眉。
“不敢,姐姐找虐来了。妹妹,有事别憋着,发泄下吧。”
莫央听了这话吸了口气,“少废话,开吧”。
林未开了局,把桌上的球打得砰砰响,一桌子的球仿佛着了魔似的四处乱飞,结果洞内还是空无一球。莫央弯了弯嘴角,挑起一抹冷漠的笑,“姐,你还果真是打球啊。”接着悠闲地拿起了球杆,瞄了个准儿,慢慢的推了出去,球很自然地射了个空心,直接入洞,姿势非常之漂亮。林未也只是轻轻一笑,似乎不当回事。莫央并不理会,只是轻轻瞄准了下一个球,球仍然轻松的入了洞。一局下来,莫央轻松地拿下了。
“怎样,服气吗,姐姐,要不要再来一局啊?”莫央挑了挑眉道。
林未轻轻笑了笑,“看来我亲爱的妹妹只有在台球场上才有这种难得的自信啊。好啊,我舍命陪君子。”
听了这话,莫央的眼觉不觉垂了下去,“是啊,什么是自信?”
林未自觉失言,在莫央这种敏感的时候说这种话,于是便走了过去,拍了拍莫央的肩膀。
“妹妹,我知道这次对你打击很大,可是那么多看都经历过来了,我们已是金刚之身,更应该无惧风雨。”
莫央捂住自己剧痛的头,“不,姐,这次不一样,你说为什么,每次我们历经一个劫难,我们总会告诉自己,过了这次我们就好了,成熟了,过了这次就是坦途了。可是姐,一次又一次,我们只是在欺骗自己,命运不会给我们坦途。”
林未摇了摇莫央的肩膀,“不,妹妹,不要怕,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都能坚强地活下去.”
“可是,姐,我还是怕,我怕,未来我再也承受不了失去,我已经没有再能失去的了。”说着,一滴晶莹的泪掉在了白色的母球上面,格外美丽。
“我们走吧,姐。”
林未摇了摇头,搀扶着莫央离开了台球室,来到一片空旷的草地。
“妹妹,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这儿没人,你心里也过难受的了。”
莫央幽幽地坐了下来,“不,早就哭累了,再也不想哭了。别人总告诉我,灾难会让我们成熟,无坚不摧,可是成熟要我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我宁愿不长大,我宁愿付出我的生命让一切挽回。”
林未抱住莫央微微发抖的肩膀,“妹妹,你要接受现实,挽不回了,你要坚强地活着,为你妈妈好好地活着,你还有爸爸需要你照顾呢。”
莫央渐渐抬起了头,“对”。是啊,我还有爸爸,我不能失去他,他也在不能失去我,我要好好地活着。
“对,姐姐,我要照顾爸爸,我要赚钱。”林未轻轻叹了口气,“恩,慢慢来。”
又是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林未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只听她“恩”了一声,对莫央说“苏境找我有事,你先回去,过会儿打给你。”莫央恩了一声低着头走了。
走着走着,莫央不觉又走到梧桐叶落的街上,街上人很少。这时莫央的脑子里好乱,很矛盾,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活下去。
莫央走到一棵梧桐树下慢慢地蹲了下来,忧伤一下充满了她的心,过往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身边时无尽的侮辱和谩骂。一个大一点的小女孩一把把她拉了起来,用力给了他一巴掌,得意道“爱哭鬼,就知道哭,真没用。”
“不,那不是我,我没有那么懦弱”莫央晃了晃自己生疼的脑袋。
“我不能沉浸在过去,我要走出自己的阴影。可是,妈妈,我始终接受不了,我始终不相信,那么年轻的生命,怎么可能在瞬间消失?这一切一定是一场梦,是老天在跟我开玩笑。梦醒了,世界还能恢复原轨道,一回到家,我还能叫一声妈妈,还能吃到妈妈做的菜。妈妈!”想着眼角一滴泪落到飘落的梧叶上。莫央的身子好像被抽掉了魂魄一样,轻飘飘地在街上走着。
街道很长,莫央并不知道何处是尽头,他的目的地又在哪里。她很自然的走到了街前的网吧,充值打开**,一切如往常一样。
夏宁的头像早已闪动,“央央,你好久不在线了,你最近怎么了。”只有夏宁执着地叫她“央央”,莫央浅浅的一笑,也许只有夏宁才会不介意这样堕落这样冷漠的自己吧。
夏宁是莫央的学长,现在已经毕业了。时间倒回到三年前,那个时候的莫央是个假小子,拥有世界上最冷漠的眼神。莫央刚进大学,对学生会以及任何社团都不感兴趣,只是莫央喜欢古典诗词,于是便加入了学校的诗社。那时的莫央虽不是十分漂亮,但她的才气与冷漠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期中包括社长夏宁。莫央不参加诗社的任何选举任何活动,她只是一味地创作她的词,一味地写着别人眼中的无病**。
夏宁看着莫央那些忧伤的词,叹了口气,“央央,你的词无可挑剔,但能不能积极一点,有点无病**。”
莫央并未理会他,冷冷地说,“宋词本就是一种凄美的艺术,不管是豪放还是婉约,我只是写自己。”
夏宁愣了一下,默默的看着这个固执的女孩,仿佛她身上有一种光芒。
莫央说完径直走了出去,留下发愣的夏宁。夏宁追了出去,拉住了莫央,“可是,你这样消极的生活态度对你不好,你应该有所追求啊!你这样下去不行,我要拯救你。”
莫央冷冷一笑,“拯救?自以为是。”说着拿出便签本,提笔写着什么,然后递给夏宁。
夏宁接过一看,是一首《浣溪沙》,“雨后浮萍落红尘,伶仃不过恋成风,鸿鹄安晓燕雀声。笑醉西风终是梦,菩提台外本为空,寄萍何处弄乾坤?”夏宁本就欣赏莫央的才华,很享受地念了出来。
看着莫央用的字眼,夏宁是深深的迷惑,这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写下如此目空一切的诗句呢?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着迷一样的魅力,让夏宁忍不住想去研究。当夏宁陷入沉思的时候,莫央已经漠然走远了。
思绪拉回来,莫央看到电脑屏幕上已经有了数条消息。
“央央,太好了,你终于上线了。”
“央央,最近还好吗?”
“说话啊”
“发生什么事了吗?”
莫央叹了口气,“夏宁,你说命运怎么那么残忍,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对面沉默了几秒,“央央,真的又发生什么了吗?说出来好受一点,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莫央的肩膀抖动了一下,强忍住泪水,可还是有一滴固执地掉在了键盘上。
“我妈妈没了,她还那么年轻,我因为自己的任性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该怎么办?”在夏宁面前再也伪装不了,莫央只有通过键盘才表达得出来。但莫央再也忍耐不住,伏在键盘上茵茵地哭起来。
“对不起,央央,我真恨我自己,这个时候居然不在你身边,留下你一个人独自承受。”
“命运真的好残忍,给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加诸这么多的灾难。”
“你在学校吧,我马上赶过去。”
莫央终于哭累了,抬起头来,看到夏宁的留言,又一滴泪掉到了湿漉漉的键盘上。
“夏宁可是毕业了,身在北京啊,他会马上赶回来吗?”林未看着莫央一脸伪装的冷漠,“怎么,被融化了,我一向铁石心肠的妹妹,我看得出你心里暖暖的。”
苏境打了一下林未的头,小声道“别说了。”林未瞄了一下莫央空洞的眼神,乖乖地闭上了嘴。此时的莫央心里也确实五味杂陈,乱糟糟的。
莫央的头又开始疼了,时间在倒退。那时候随着莫央头发长长,她已经出落得活脱脱一个气质美女。加上她的才气和个性,吸引了更多男生的注意。莫央心里清楚他们喜欢自己的到底是什么,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尝试着和他们约会。
那时学校眼中的莫央几乎是一天换一个男朋友,打台球,抽烟,喝酒,十足的混混。那些所谓的男朋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成了她一个个的朋友,或者干脆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她。那段时间的莫央活脱脱成了问题少女,疏远了室友,同学,老师也变得不喜欢她,觉得她变了。同学们清晰得记得以前的莫央外表虽然不羁也不爱读书,却可以将老师提的任何问题轻松一一答出,是这所四流大学里人人称羡的佼佼者。可是现在的她,几乎很难在教室和寝室看到她的影子。
面对疏远和流言蜚语,莫央从来不在意,继续过她“堕落”的生活,只有林未才是跟她一个世界的人,只要林未就好。终于有一天,夏宁出现在了台球室,莫央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但只有一瞬间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继续专心打台球。
“你来干什么,不回去当你的社长。”莫央没有看他。
夏宁轻轻一笑,“当然来打台球。有没有兴趣来一局,台球天后?”
莫央回过头来,“你?和我吗?”
夏宁被莫央轻蔑的眼神刺激到了,”那么瞧不起人?来吧。”
“好吧,试试看。”莫央无奈地点点头。
这时旁边站着的是满满的观众,聚精会神的看着两人的比赛,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到。
“开吧,社长。”
夏宁慢悠悠的开了球,却没开了,反而母球掉了底袋。莫央无奈的摇摇头,冷冷地再次开杆,然后一个个收掉。球还剩两个的时候,别人认为准进的球莫央却不小心走偏了。
莫央轻轻一笑,“轮到你了,努力吧。”
夏宁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央一眼,“谢了啊,我也得露一手了。”
接着便架起了杆,很认真的瞄准,一个个球被收入了中袋,这回轮到观众目瞪口呆了。
莫央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还不错,天赋挺好的。”说着轻松收掉了剩余的球,结束了pk。
夏宁耸了耸肩,“我输了,可以给点时间聊一下吗?”
莫央玩味的看着他,“好吧,出去聊,大社长。”
说着两人走出了台球室,来到了学校花园的小桥上坐下。
“好了,就这儿,要说什么?莫央面无表情的先开了口。
夏宁慢慢地装过身来,“为什么要离开诗社,为什么要堕落下去,你不知道我们多怀念以前的莫央吗?”
莫央只是轻轻一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忧伤,“就这个吗?诗社那个地方不太适合我。”夏宁点了根烟,“为什么,莫央,我一直认为只有你才是真正的诗人,只有你才真正喜欢古典诗词,我以为不管谁放弃你都不会放弃。”
莫央背过身去,不看他,“正因为这样,找不到同类,才觉得累,但我没有放弃,我会继续写的,继续喜欢,因为它们是我的灵魂。”
夏宁掐掉烟头,沉默了一会,“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放逐自己,难道你没有自己的理想吗?”
莫央也转过身来,“理想吗?早没了,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但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有很多是你们没有亲身经历过,你们无法体会的。”
“那好,莫央,不管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以后让我照顾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夏宁握住莫央的肩膀真诚地说。
莫央收起悲伤,轻浮地看着夏宁,“所以你也是来追我咯?想试试我的爱情保质期?”
“你.....你一定要践踏我的真诚吗?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我知道,我相信。”说着夏宁的眼睛渐渐红了。
莫央轻浮的表情终于殆尽,默默地看着夏宁深邃的眼睛。终于还是推开了他,“不,夏宁,没有人能照顾我,只有我自己,我能相信的只有我自己。当我最难受最无助的时候,身边永远只有我自己。命运会无休止的伤害我,你做不到。”
夏宁的眼睛变得暗淡,随即抬起头来,“就算你拒绝了我,我还是不会放弃的,我会让你相信的。”说完夏宁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怕莫央再说出什么让他意志不坚定的话了。
https://www.ishuquge.la/txt/30760/48004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