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行佣供母

类别:科幻灵异 作者:大牛犊字数:3531更新时间:23/06/16 22:00:19
    “獬獬啊, 咱们今天讲‘廉洁’二字, 廉洁是一种品行。东汉王逸在《楚辞·章句》注释中解释‘不受曰廉, 不污曰洁’,这话告诉我们……”奚桐在墙上挂个小黑板, 手里拿着晾衣杆在小黑板上敲啊敲啊。

    獬獬作为唯一的听众支楞着脑袋直打瞌睡,可怜巴巴的问:“教授,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停课啊?要注重劳逸结合,按照人类的世界来算现在也该放寒暑假了。”

    遇到一个好学且爱为人师表的教授, 獬獬也很无奈。动不动给你开个讲座说个不停,听得獬獬头晕脑胀昏昏欲睡。虽然獬獬自身就已经很爱看书了,但是自己看和听别人在你耳边念叨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奚桐一愣, 动作顿了顿,缓缓道:“我就是觉得咱们屋里太冷清了,没点人气。”

    性子喜静的人却不一定能受得了日复一日的安静。

    小木屋坐落在寂静的返正林中, 每日只有山林中的走兽鸟叫声能够传来, 由于小木屋周围特殊的设置禁止那些走兽靠近, 奚桐这么些年除非自己上山, 坐在门口连只兔子都没看见过。

    本来就不是人的獬獬:“……”也对,教授的日子太寂寞了。可是为什么咱们不能去做任务?

    第二日一早,奚桐是被一阵叽叽喳喳杂叫声吵醒的,茫然揉了揉眼睛, 掀被起身。

    不慌不忙洗漱穿戴好, 奚桐慢悠悠推开门走出去一看, 客厅里鸡飞狗跳闹成一团。一群小鸡崽儿努力越狱, 纷纷一哄而散飞离纸箱,也不知道它们这小翅膀是怎么扑棱起来的。一只小白狗直勾勾盯着小鸡崽们,一有飞出来的就要扑上前去,再被獬獬毫不留情推到一旁。

    见教授出来了,獬獬松了口气,把小白狗抱到教授怀里,自己扒拉半天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只破竹筐,把那些闹腾的小鸡崽儿一只只抓进去。

    “这竹筐还是以前喂驴的时候装草料用的,幸好没扔。这鸡明明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乖巧,怎么买回来这么能折腾?这年头,鸡都会看人下碟了,看出我脾气好容易欺负。”獬獬蹲在竹筐旁边苦恼道。

    奚桐不忍看他这么傻下去,抱着狗坐在沙发上说道:“你是不是忘了喂食?”奚桐以往养过很多回鸡,农家一年到头吃不起肉的时候只好自力更生养些家畜。

    看整个客厅,一点食物的残渣都没有,小鸡叫得这么惨也是怪可怜的。

    獬獬一拍脑袋,“对哦,我把这茬儿给忘了。”难怪这般麻烦,原来是饿了。

    小木屋的风格很是多元化,由最开始的古朴,到增加了许多电子设备,獬獬还贴心的置办了许多方便老人生活的物件,在加上如今这满客厅的鸡狗,十分别具一格。

    “獬獬,你这是打算开农家乐?”奚桐边给小白狗顺毛边问道。这年头,系统都要发展副业了吗?

    獬獬道:“不是。咱们小屋里不是太冷清了嘛,养些东西热闹。教授,你给这小白狗起个名字吧。今天我去挑狗的时候,它那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瞧着挺有缘分。”

    “嗯。”奚桐略一思索,“就叫‘乖儿子’,好听又好记。”

    “乖儿子?!”獬獬:教授这是当娘当上瘾了。

    “教授,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做任务?你还有别的儿子等着你去照料呢。”獬獬笑问。教授性子这般惫懒,可如何是好?

    奚桐脑中一转,问道:“獬獬你看,咱们打个商量,要不然你先给我免下三个任务,然后我就随你离开好不好?”

    獬獬惊呆了,摆了个OK的手势,“三个任务?教授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你不是跟那群小鸡崽儿一样看我好欺负吗?

    奚桐也很苦恼,“獬獬你的手气太差了,这个持久战的战线拉得太长,我当娘都当烦了。”要是把这些孩子拉回现代,她交罚单都能交到倾家荡产。

    獬獬:不,你今天还认回一个“乖儿子”。

    “孩子是很难教育的,做老师不容易,做父母这种人生导师更不容易。想当一个好的母亲,就得有操不完的心。”

    獬獬:你天天上课开讲座明明就很开心。

    “事不过三。放心,我很有分寸的。”奚桐道。

    “呵呵。”獬獬怎么也没看到这个分寸在哪里。

    二人合力在屋外搭了个鸡圈,獬獬本想时不时把这些鸡崽儿放到山林中跑一跑,让它们成为名副其实的跑山鸡,奈何教授认为它们跑不回来的可能性更大,坚决不同意。

    “三个就三个吧。教授,咱们什么时候走?”獬獬站在鸡圈外问道。

    獬獬是看出来了,他要是不同意,教授还真能跟他耗下去。反正对于教授而言,在哪儿养老不是养老。

    “呃……等我吃上鸡蛋的时候。”奚桐看着啄食的小鸡道。

    獬獬:“……”赶紧扫了一圈小鸡,还好有不少母的。

    去除三个难度最低的任务,獬獬清理鸡圈时想到,既然不能为那三个人送上教授,或许他也可以为他们送上一些帮助。

    獬獬点点头,就这么办了。

    …………

    深冬一场大雪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江革脚步一深一浅行走在雪地中,鞋子早已经湿了,双脚冰冷透骨。他衣衫破旧,面容年轻却经历了沧桑,生活的苦难磨灭了他的锐气也让他变得更稳重。

    雪花渐起,漫天飞舞。江革顾不得身上的寒冷,加快脚程只想尽快赶到城中看能不能寻到一些活干。城中的人多,他若是去晚了,恐怕又要白跑一趟。

    家乡这两年遭了灾,大批的乡民逃往外地,有的拖家带口,有的抛妻弃子,灾难面前总能显露出最真实的人性。

    江革父亲早亡,眼见家乡过不下去,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背起母亲就走。背上母亲就带不了多少行李,这一路上还要照顾母亲,江革早已心力交瘁。

    母亲年纪大了且腿脚不便,江革知道若是将母亲留下必是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何况一孤寡老人,谁知那些被天灾逼疯了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早早没了父亲,只有母亲这一个家人,江革舍不下。

    辗转各地,江革一直努力做工奉养母亲。许是见他携母逃灾不易,路上的匪盗居然真的放过了他们母子。好不容易寻到一处草屋过冬,江革琢磨该怎样熬过这个冬天。

    江革入目之处皆是白色,凛冽的风呼啸而来,江革忍不住弯了弯身子,恨不能缩成一团。

    路上没有一个行人,这样的大雪天又是一大清早没有人愿意外出。江革却没有办法,去的晚了活计会被城里的人抢光,何况下雪天的路不是最难走的,待到化雪时路上泥泞不堪,不仅遍地都是冰凉的小水坑,一时不慎就会摔倒。日子艰难,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母子二人当真是一点活头都没有了。

    路上花了大半个时辰,江革终于挪到了城里。冬天的街道寂寥许多,最热闹的一条街是卖吃食的地方,炊烟随着食物的香味飘散,是冬日里的一抹暖意。江革腹中饥饿又囊中羞涩,不愿靠近那里。

    今日运气不错,江革在城中遇见一富商领他回去算账,江革小心翼翼将账本查了三遍,确定无误才敢领工钱。江革年轻但行事老道,到了富商家中微微低头只顾走路,不左顾右盼,也不主动与别人搭话。

    富商为人慷慨,笑道:“家中正在搬家,账房先生前些日子离开铺子里不巧又出了些事,这才找人解急。哦,正值饭点,饭菜已经备好,不如一同吃点?”

    难怪这院子虽大里头却没什么人。江革连忙拒绝:“家有不良于行的老母,我还是早些回去方才放心,多谢老爷。”

    “原来还是个孝子。”富商点头道。

    江革只道不敢当。正欲离开,然而想到一件事情让江革迈不开转身的脚步,结结巴巴半天才问出口,自己能否带份饭菜回去。

    富商一想便明白这是江革为母亲带回去的,叫人用食盒装了一份饭菜。

    江革抱紧食盒,再三感激。

    外头风雪依旧,江革转身离开后院中的一切皆消失不见,包括那名富商。

    雪势渐渐小了,江革想到今日能让母亲吃上一份正儿八经的好饭菜,只觉这雪景都好看多了。

    回到落脚的茅草屋,放下江革赶紧生火。

    屋中光线昏暗,年老的人就更不大能看清东西了。江革母亲坐在一旁叮嘱:“儿啊,柴火省着些用,不然这个冬天熬不过去的。”

    别的人家柴火都是几个月前开始攒起来的,他们逃灾的人家来得晚,柴火自然也少。

    如今漫天大雪,一天比一天冷,没有足够的东西取暖,只怕真会冻死在这破旧的茅草屋中。

    江革难得露出真的的笑容,指着放置在屋边的食盒说道:“这火不是为了取暖的,你看——”

    知晓母亲不便移动,江革把食盒拿到母亲身边说道:“今日遇见一个好人,我帮他做了半天工,他还同意我带份饭菜回来。”

    瞧见母亲双手都冻青了,江革心中一涩,难受得慌。母亲将自己养大成人,自己却只能让母亲过这种吃不饱穿不暖四处漂泊的苦日子。

    江革母亲双手颤颤巍巍打开食盒,里头满满当当装着两大碗米饭和两盘子菜。

    一路抱回来,饭菜早已经一丝热气都没有了,江革母亲看着饭菜渐渐湿润了眼眶,日子再难也没有关系,他们母子总能撑下去的。

    抹干眼泪拿出饭菜,江革母亲“咦”了一声,从食盒中拿出一小块银两。

    “这……”江革知晓是富商老爷给他的,“恐怕是那家老爷见我们母子不易,好心放在饭盒里的。”

    江革与母亲商量过后,决定明日给人家还回去,无缘无故素不相识,不能收这般贵重的东西。

    然而,第二日江革赶到城中时却发现富商老爷已经搬走,走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靠着这银两,江革带着母亲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冬日有钱买足够的棉被炭火,江革一边读书一边如同往常一样细心照顾母亲。就这样,在那个灾年,江革终于带着自己的母亲平平安安活了下来。

    待到江革苦尽甘来,做上了大官,想尽办法寻找当年的富商,却始终一无所获。

    后来的江革乐善好施一心为民,他始终记得,当年濒临绝境时有人曾拉过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