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尝粪忧心(六)
类别:
科幻灵异
作者:
大牛犊字数:2902更新时间:23/06/16 22:00:19
獬獬的日子很是忙碌, 既要兢兢业业治病救人,又要勤勤恳恳教儿授徒,时不时来个同行还得相互切磋讨教。
由于技术上的领先和实力上的碾压,明面上的切磋成了实际上的指点授课。
獬獬:大佬的痛苦只能自己扛。
越是如此, 獬獬便越是声名大噪,求医之人求教之人只多不少。
十里八村不是一个大夫都没有, 小高村有个野郎中,没什么真本事, 瞧病说不出个名堂来, 开的药也是治不好病吃不死人,久而久之没人去野郎中那看病。野郎中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歇了当大夫的念头,一心一意种田。
直至獬獬一家到来, 听闻附近来了个好大夫, 野郎中又活络了心思,隔三差五跑来看獬獬诊脉开药, 不耻下问。
野郎中姓任, 单名一个辛字。年少时有了当好大夫的宏愿, 奈何拜的师傅不靠谱,自己水平就是半罐子不说还总喜欢留一手,任辛前前后后打杂跑腿十几年全是蹉跎了日子,最后索性回家, 本事不够只好种田糊口。
底子太薄, 獬獬要教的东西很多, 任辛每日都赶往庾家,雷打不动的时辰。
獬獬也很高兴有这么勤奋的徒弟,能让人体会到为人师表的乐趣。只是跟屁虫的年纪比他还大,反倒比儿子还要黏着自己,獬獬觉得怪不好意思。
任辛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拜师之后每天既忙碌又开心,身体上虽然疲劳,精神上却很充实。
新春刚过,庾黔娄喜当哥。干妹妹生出来瘦瘦小小的,皱巴巴红通通一团,庾黔娄见过很多新生的孩子,知道婴儿刚生出来都是不好看的,可见到自己盼了许久的干妹妹也是这般模样,庾黔娄心中还是有些可惜。
看着软乎乎熟睡的小妹,庾黔娄很有身为兄长的责任与担当,说道:“不好看也没关系,大哥会罩着你的。”
小婴儿半握拳头,无意识吐了个泡泡以作回应。
给孩子取名是大事,两家人围了一个圈,对着躺在木盆里的小娃娃商量。摇篮婴儿床是没有的,小婴儿的活动范围只有床上、怀里和小木盆。
张大壮挠挠头,憨厚笑道:“俺给娃想了个名儿,叫小花。俺就瞅着这花啊草啊漫山遍野都能开,好养活。”
奚桐和獬獬:“……”张小花,这名字……还挺顺口。
“不行不行。”庾黔娄强烈反对,“这名字太普通了,不好。我给妹妹取了一个,叫小鱼。”
见没人反对,庾黔娄掰着手指头数理由:“你们看啊,怀妹妹的时候干妈就喜欢喝鱼汤,一顿能喝三碗。”
能喝三碗鱼汤的干妈:俺也不挑食,野菜汤也能喝三碗。
“还有,妹妹出生那天是阴天,干爹早上还从河里捞到一条鱼。”
捞到鱼的干爹:这小地方一到春天就容易阴天下小雨,去河边勤快点十天有八天都不用空手。
自认有理有据,庾黔娄两手一拍,定道:“妹妹跟鱼多有缘分啊,就叫张鱼,多好听。”
“……”联想到某种貌丑味美生物的奚桐一把推开儿子的脑袋瓜子,拍板道:“听大兄弟的,就叫张小花。”
獬獬也附和道:“对,小花好,一听就知道是个女娃娃。”
庾黔娄:“……”娘亲你不爱我了。
正要据理力争控诉娘亲独.裁的庾黔娄被老爹拎出十步远彻底没了取名发言权。
“爹,你太过分了。”庾黔娄挥着短胳膊短腿气道。
獬獬颔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猜准教授的想法且及时做出反应,我真是过分优秀。
知晓拼不过武力的庾黔娄只能认命蹲着那小短棍在地上画圈圈,一边画一边嘀咕道:“张鱼怎么了?分明比张小花好听多了。名字是要陪着人一辈子的,回头等妹妹长大知道了这件事,当心她怪你们……”
名字虽然尘埃落定,但庾黔娄从不是轻言放弃之人,他整日在张小花耳边“小鱼小鱼”地喊,不仅自己坚持,还威逼利诱带动二牛三虎兄弟俩一起喊,终于张小花听见“小鱼”两个字会做出回应,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小名。至此,小鱼成了张小花的乳名之一。
獬獬点头道:“走迂回路线,抓住重点矛盾。擒贼先擒王,很不错呦。”
奚桐抱着胳膊看远处孩子玩闹,说道:“可不是嘛。名字叫小花,乳名叫小鱼,回头长大再能蹦哒点,起个外号叫小鸟,海陆空都齐全了,均衡发展。”
獬獬:“……”这天怪难聊的。
张大壮夫妻俩都不壮实,有些瘦弱。张小花同学的外表成长速度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从刚出生的瘦猴子到现在的小团子,横向纵向都在发展,长势喜人。
拿着卢婶新做的衣裳,奚桐朝牙牙学语的张小花身上比划两下道:“这孩子是不是又胖了?都从一个小芽儿长成个圆滚滚的小竹笋了。”
庾黔娄道:“竹笋慢慢会抽条的,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么肉乎乎的。小妹妹就是要胖乎乎的才好抱。”
奚桐轻点儿子的脑袋瓜子,道:“你自己才是瘦成竹竿了,也不知道多吃点饭,当心以后抱不动。”
庾黔娄想反驳说是因为自家的饭太难吃,然而没那个勇气。
卢婶是那张福的母亲,奚桐花了十两银子为她换回一纸休书。虽然奚桐看电视上总是千万两白银当道具,然而,实际上的古代贫民一辈子都见不着雪花花的白银也是有可能的。
奚桐身家中的白银也不多,拿出去的时候手都哆嗦了。
獬獬安慰道:“千金散尽还复来,没事,咱们以后再赚。”
奚桐额角有青筋在跳,咬牙道:“我这是想到要给那畜生爷俩气得。”
獬獬劝道:“来日方长,莫急莫急。”
悲惨的经历深刻在骨血中,卢婶被买回来后如木偶般任人吩咐,无事时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庾黔娄很同情她,跑去问娘亲该怎么做。
奚桐毫不着急道:“能让伤口结痂脱落的只有时间,日子慢慢过,总会越来越好的。”
怕张家父子会跑来找茬,奚桐让卢婶待在院子里不要外出,每日做些杂活,居住一间简陋的小屋。
卢婶日复一日保持着同一种表情——面无表情,只有看见活泼玩闹的孩子时会偷偷多看两眼,也仅仅是两眼。然而自张小花出生后,卢婶破天荒用攒得的工钱托二牛买匹料子,熬夜给小花做了一整套的肚兜、鞋袜、帽子。
奚桐特意在小花百天时给她换上这身行头,一身红,像个年画娃娃。
两家本就离得不远,有了张小花更是来往频繁。一到农忙时节,张大壮夫妻就要忙得昏头晕脑,庾黔娄和二牛三虎自动变身保姆带孩子。
正因为被三个五大三粗的少年带着,张小花的一段幼年时期经历十分一言难尽。
“篓子,你妹又尿了。”三虎大声喊道。张小花哭的撕心裂肺,与这喊声一唱一和甚是相宜。
望着屋角半盆尿布,庾黔娄扶着额头无奈道:“不然,让她再忍一会儿?反正待会儿就该拉了。”
三虎:“……”
“篓子,米油是怎么熬出来的?我不会啊!”二牛在厨房烧着火。可怜这少年长这么大家里的粥都是各种谷物有啥吃啥大火烧熟即可,真没试过细细熬成的小米粥。
庾黔娄在鸡窝般的头发上抓了两下,犹豫回道:“不然喝点白水算了,凉茶肯定不行,饿上一小会儿没事的吧?”
二牛:“……”
张小花趴在木盆里扯着嗓子嚎,肚子是空的,尿布是湿的,一堆哥哥是不靠谱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危急时刻,卢婶一言不发破天荒走进庾黔娄的房间抱走木盆里的娃娃,临走时顺便白了庾黔娄一眼。
被卢婶举动惊到的庾黔娄回过神来,接着挠发,自言自语道:“我刚才是不是被嫌弃了?”
危难之际被解救,张小花因祸得福,收获贴心婶婶一枚。
自从有了卢婶在身侧照料,张小花再也没有搭理过哥哥们的打算,每每被他们抱起都会嚎哭不止。
失宠了的庾黔娄蹲在墙角哀叹,“小兔崽子真没良心,难怪人们都说‘有奶便是娘’。唉……”
二牛对着三虎道:“知道带孩子有多难了吧。当年你小时候,我也是操了不少心……”吧啦吧啦半天,绝口不提三虎被鸡啄,被狗追的往事。
三虎点头归点头,深知老哥秉性的他猜也猜得出来自己小时有多惨,能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