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孝感动天(七)
类别:
科幻灵异
作者:
大牛犊字数:4007更新时间:23/06/16 22:00:19
舜在家中呆了三天便走了, 家中的稻子都舂成了米。象依旧对舜爱答不理, 只是这三天也未曾见他出去玩耍过。
兄弟二人坐在一处一般安静, 难得还能看出二人有些相像。其实兄弟二人都很好看,舜浓眉大眼, 五官端正,一副正人君子刚正不阿的模样,象则不然,眼角上挑, 嘴唇偏薄,真真是看起来就不靠谱。
被冷落多年,猛然间被弟弟动不动盯着看, 舜还挺不习惯的。旁人都说他这个弟弟不好,象也经常言语举止上对他不敬,但是血浓于水, 舜总是对象说不出训斥的话来。
“象, 你怎么了。近日来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心里不舒坦?”舜停下手中的活计, 关切道。象虽然平日里调皮了些, 也没犯过什么大错。何况这是他唯一的弟弟,就是象经常厌烦他的举动,舜也总是忍不住关心。
象一扭脖子望天,“我好得很, 关你什么事?”不就是没事多看了两眼嘛,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又不会少你块肉。
舜无奈摇摇头, 果然孩子大了心思便不好琢磨了。
“象,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哥哥试试下次能不能给你带回来。不过哥哥没什么本事,太过贵重的可能不行。”舜有些不好意思,他都是过几年可以娶媳妇的年纪了,连自己弟弟都给不起过好的礼物。
象撇嘴无语,你穷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
“你看着带吧,随便带点什么就行。”象随意说道。
舜觉得自己弟弟舜真的长大懂事了,以前是看中什么东西缠着家里人要,闹得哭天喊地。现在让他自己挑,他都知道体谅哥哥的难处。
“象,哥哥一定会尽力给你多带些东西回来的。”舜脸上满是笑意。
一脸呆愣的象:“啊?”你到底在想啥?
出门前,两手空空的舜如愿摸了把弟弟的脑袋,他只在背上背了身换洗衣裳,瞽叟往他怀里塞了把干粮。舜知道这是来自家中的好意,父母的关怀,并没有推迟拒绝,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舜啊,阿娘有件事情要提醒你。”奚桐琢磨半天,终是开口说道。
“阿娘,你说,孩儿一定记着。”舜很是认真,看着奚桐说道。
“那个,你看咱家也挺穷的,等上个几年你再找媳妇。媳妇嘛,不用多,一个就挺好的,多了费粮食。总之,你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先带回来给阿爹阿娘看看,莫要草草定了,免得将来后悔。”奚桐话说出口松了口气,言语间虽然不够婉转,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现在不说出来,等到将来舜带回来两个媳妇,就算彼此之间关系再好,她夹在中间也觉着不自在。
象简直头疼,阿娘这是在说什么?怕未来嫂子吃家里的饭所以让大哥晚些娶妻,可人家过来也是会干活的呀。
舜虽然也不明白阿娘怎么会突然间同他说这个,但这还是这么多年阿娘第一次关心他,舜依然很是感动。
“是,儿子记住了。”舜怀里揣着干粮,感受着春日将来的温暖,踏上了路程。
清晨的村寨很热闹,鸡鸣狗肺声,孩童哭闹声,烧水做饭声,声声入耳。人们迎着朝阳开始一天的劳作,青山绿水间,升起袅袅炊烟。
“这地方称得上是风景秀丽,依山傍水,只是住起来……呵呵,中看不中用。”奚桐背着稻草感叹道。
稻草太多,人们都会把他们背到田间烧掉,也能让来年的庄稼长得更好。至于搬来搬去有多费事,只能说现在的劳动力是最不值钱的。
奚桐走在路上,看见前面莫他娘抱着小儿子,背上还背着一大捆草。稻草很大一堆,奚桐单单背着稻草都觉得费劲,莫他娘想必更是吃力。
小孩不知是怎么了,哭个不停,莫他娘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还要担心背后的稻草不要掉了。
“不就是早上的汤没喝够吗?这有什么好哭的,等会回去再给你煮好不好。”莫他娘轻声细语哄道。
怀里的小孩:“哇哇呜哇……”
莫他娘气道:“要不是你老哥陪着你爹上山去了,我才不会带你过来。”
正操心着,忽觉背上一轻,稻草被身后的人抱起,轻松了许多。莫他娘一喜,正要道谢,见帮忙的居然是象他娘。
莫他娘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一会开心一会纠结,他们一家最近表现挺好的,应该是变好了吧?也不能一直排斥他们。可是象那个小兔崽子从前欺负家里老大那么多回,总不能装作不知道。
见眼前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别提道谢了,奚桐眉毛一挑,嫌弃道:“眼神不好还是记性不行,认不出我呀?我看你也不比我大多少,这么快就不认识人了。”
莫他娘:“……认得,家挨得那么近,怎么能不认识。”果然变好这回事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二人漫步在田间,一人身负两大捆稻草,一人怀里抱着个奶娃娃。不知为何,莫他娘双手卸去稻草,搂抱着小儿子,这小儿反倒不哭了,还有了些困意,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象他娘,你家象最近怎么突然间老实了?不错,这样挺好的。”莫他娘真心说道。孩子还是老实些好,象那样的名声,要是再不改过来,怕是以后都没有人愿意跟他。
“哦?我看我们家象可顺眼了。我家孩子什么时候不好?”奚桐也有些护犊子,反问道。
“以前那样就不好,不干正事还爱欺负人。”莫他娘一提这是就有些生气,自家孩子就被欺负了不少次。不能说,说出来丢人。
“呵,我儿子不好,像你儿子那样遇事只会哭就好了?”奚桐问道。
“咱俩吵归吵,干孩子什么事?”莫他娘道。
“谁骂人不是连着祖宗十八代骂的?!”奚桐理直气壮。
一番吵闹过后,二人相视一笑。
家中忙着舂米的莫看见阿娘同象的阿娘一起有说有笑的回来,看得眼珠子都瞪直了。
舜走后,象做什么都有些无精打采。
奚桐看象这般有些心疼,问道:“象,你饿了吗?吃不吃饭?”
象精神头立时起来了,站起来朗声道:“吃。”
为儿担忧的象他娘:“……”
稻子收完,天气也渐渐凉爽起来,象在山上陪着陪决,冬天快要到了,猎户们都要抓紧时间存储猎物度过冬天。
象没有弓箭,陪决的弓箭是他父亲传给他的。每次上山,象都只能帮帮小忙。
陪决为人并不小气,象帮忙猎得的猎物也会让他带走一部分,但是他对自己的弓箭很是爱护,碰都不愿意让象多碰。
一日,象正蹲着捡木耳,看旁边来了人,一见,是坑仁房节他们。房节见到象低着头,不见面也不说话。坑仁倒是热情,拉着象问东问西,关切他这些日子过得可好,表现出兄弟情深来。
象懒得搭理,他这人做事不喜欢计较后果,很不爱给人面子,挣开自己的手道:“不关你的事,别来烦我。”既然不是真心对他好,他就敢把几年相处的友情断的干干净净,假的就是假的,要着有什么用?书仓网
“象,其实我……”坑仁还想解释什么,反倒被一直闷不吭声的房节拉走了。
象蹲在草地上,胳膊垫着脑袋,呆了半天。陪决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点评道:“少和他们来往,那个坑仁不是什么好东西。”
“噗呲”一声,象笑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怎么天天跟我在一处?”
陪决昂首,道:“是你整天都在粘着我。”
象:“……我揍死你。”朝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扑过去。
二人在山上无忧无虑的打闹,陪决看着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忙个不停的人,许是象有时能给他助力,许是陪决一人在山上待的太久了,感觉有人陪着还挺好。
“陪决,快来。”象在前面草丛中趴着,轻声喊道。
快步走过去,陪决小心翼翼蹲在象身边一看,一只松鼠趴在对面大树的树枝上。
陪决对象使个眼色,二人分头行动。
陪决站到不远处,瞄准半天,射出一箭,果然,连松鼠毛都没挨着。
松鼠飞快爬下树,象扑出也只扑了个空。松鼠正极速飞跑,突然间,松鼠爪下一空,下一瞬被石板夹了尾巴。
象赶紧站起,跑过去拎起这只松鼠,哈哈大笑。不知什么时候设下这么简陋的陷阱,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真的弄到猎物,象感觉自己像是在路边见到了一根大肉干一样惊喜。
陪决面无表情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得那么傻。一只松鼠而已,不至于吧。
象盯着他,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生的好看啊?”
陪决扭过头去,真是不想搭理他。
半天猎了一只松鼠和一只兔子,二人结伴而归。打猎要看运气,运气好的时候怎么都好说,运气不好一连几天空手而归也是常事。
“你整天都往山上来做什么?”陪决问道。象是一个活泼跳脱的性子,耐不住寂寞。
“来山上怎么了?山上又不是你家的。谁都能来,谁都能走,你管我?”象说道。
累了半天,天气虽然凉爽起来,但是陪决和象还是累出一身汗。
路过一家小院时,又听见熟悉的婴儿啼哭声,象嫌弃道:“小孩子真是太麻烦了,幸好我家没有小孩,不然我肯定会被烦死。”
陪决斜着眼瞅他,说道:“你不也是从小孩子长大的吗?”
象:“……”好像有道理,但是我绝不承认。
小院门口站着一道身影,象走进,问道:“你站在这儿干嘛?”平日里不是见了我就想跑吗?
“喏,给你。”莫手里端着两碗水,递给象。
象接过,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喝光后确定水里没加东西,象又接过另一碗,递给陪决。
陪决也是一头雾水,接过碗喝光递给莫。莫这个人他也不熟象,不过他整日忙着打猎,好像跟谁都算不上熟。
莫拿着两只空碗,看两眼象,转身回屋哄弟弟去了。既然阿娘都跟象的阿娘有说有笑玩到一处去了,他也不好在跟象僵持下去。万一以后阿娘陪朋友聊天,结果人家说你儿子见我儿子就想跑,那阿娘多丢人。
“你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他给你送水有什么用?”陪决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象摇头道。
收过稻子,舜回来带了肉干,奚桐问道:“象,要不要陪我去挖野菜?阿娘挖野菜很有经验的,挖出来的野菜很好吃的。”
象:“……野菜不就是野菜味儿。”
扯住象的耳朵问道:“你陪不陪?去不去?”
“哎,我去我去。”象急道。
田间的野菜有些已经老了,挖野菜经验也很重要,有的野菜最好吃的是野菜根子。若是生手,一不注意就把野菜根子扯断了。
象不明白,他的日子为什么越过越惨,越来越累。忙时收稻子累个半死,闲时还要在山上找蘑菇木耳,现在还要被带出来挖野菜。
“象,这种菜虽然老了也能吃,看的时候小心些,不要漏掉了。”
“知道了。”
“象,这种野菜味道不怎么样,但是也能填饱肚子,不要扔了。”
“知道了。”
“象……”
“阿娘,我去山上帮陪决捕猎,下午再回来。”象受不了跑出去。
奚桐再去看的时候,只能见到象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小兔崽子跑的是真快啊。”
一别几个月,大雪融化干净,土地上重新渲染出绿意,舜才再次回到家中。
见到弟弟,舜高兴道:“象长高了。”
象本来正在烤火,顺便烤果子吃,见到哥哥回来,烤好的果子掉在了地上。
“你回来了。”象嘴上淡淡道,心里却想:你可算是回来了!
“进来吃饭吧。”象道。
舜进了屋,屋内生一火堆,阿爹和阿娘都坐在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