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卖身葬父(三)
类别:
科幻灵异
作者:
大牛犊字数:2879更新时间:23/06/16 22:00:19
狗蛋换上自己今年的新衣裳, 挎着娘亲给他做的小布包, 怀里揣个鸡蛋准备出门。硬朗精神的少年郎稍一打扮就很好看。
老村长托老友帮忙承了人情但拉不下脸, 在院子里踱步半天才走近儿子媳妇,开口道:“狗蛋也不小了, 该有个大名了,我昨天想了一宿,叫董永如何?寓意长久。”
董些和奚桐面无表情, 他们早就知道叫这个名字了。
狗蛋握着鸡蛋又蹦又跳, 他终于有个大名了。老村长见儿子儿媳毫无反应,问道:“你们觉得不好?”
董些直摇头,扯出笑来,夸赞道:“我听着可顺耳了,比东头的董事西边的董冬好听多了。爹,你真厉害!”
奚桐附和点头, 道:“就是,不管他在外头叫什么,在家里都是狗蛋, 名字的事儿, 爹你高兴就好。”
朝这老两口扫视两眼, 老村长捋着胡子扭头出了门,一个二个话说得好听,他心里怎么有点不信呢?
见狗蛋一蹦一跳着走了, 奚桐进屋拿出一个煮好的鸡蛋塞到狗娃的手里, 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帮娘看着你哥哥, 跟在他后头看他到了地方再回来好不好?”
摸着温热的鸡蛋,狗娃看着眼馋的大妞,奚桐见了好笑,半大的孩子比有某些为人父母的人还要有责任心,又道:“大妞也有,在锅里给她煮了碗蛋花汤,她小,吃煮鸡蛋容易噎着。”
“哎,那我去了。”狗娃冲娘亲咧嘴一笑,飞一般眨眼跑出院外。
奚桐感叹,虽然年纪更小,但是狗娃懂事聪明能干许多,能者需多劳。
抱起咬手指头流口水的小闺女,奚桐挠她胳肢窝逗她,“娘亲带你吃鸡蛋喽,两个!”
看着两个哥哥都走了一点也不留恋他们,大妞在娘亲怀里呵呵傻笑。
乡间小道上,两边绿树成荫,狗娃觉着不对,猛一扭头,什么都没看见。
躲在树后面的狗娃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哥不够机灵,要是让大哥发现自己跟着他,指定知道自己把他当成不靠谱的熊孩子了。
路挺长,狗蛋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那片柳树,树下只有一座小院子,显眼得很。
自己上门,狗蛋低下头来整理一番衣服才上前去。他进屋前没有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转身离去。
柳树下,何管家媳妇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柳枝条编筐,对着屋里的大儿媳妇喊道:“兰香,洗个桃来,老头子早上说家里要来人。”
“哎,好嘞!”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回道。
话刚说完,听见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何管家媳妇连忙将手在衣袖上蹭两下,起身去开门。
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半大孩子,何管家媳妇招呼道:“是狗蛋吧?你何爷爷一早就说了你要来,快进来歇着。”
狗蛋从始至终都只来得及点点头便被拉到院里坐下啃着一个水灵灵的小红桃。
只咬了一口他就有些舍不得了,虽然他们平时也偶尔能吃到果子,但是村子里的小伙伴太多,总是没等到半熟就争抢着摘下来,他都没吃过这么甜的桃子。
纠结不过一瞬,狗蛋将桃子放到挎着的小布包里,打算带回去给小妹吃。至于二弟,他吃口桃子皮就好了。
何管家翻完一匹新布,向后一躺,伸个懒腰道:“成了,我先回了,家里有人,你们几个看着。”
几人连声答应,何管家也不多说,走了。
何管家有一个儿子和两个闺女,几年前儿子娶了媳妇,闺女们也在前两年出嫁,他们夫妻二人都特别喜爱孩子。
一进门就见狗蛋细心把咬了一口的桃子放进布包里,何管家看得直乐,他家三个小兔崽子当年都是抢着吃,听老友说自己孙儿都把好吃的留起来回家带给妹妹时他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真的。
“狗蛋,我替你寻了个短工,虽说工钱比长工少,但是你想走容易。毕竟年轻,不能把自己拴在一个地方。”何管家道。
狗蛋点点头,娘亲说了,挣钱之后买田,买田之后当财主,做工挣钱没错,他真诚道:“成。何爷爷,我有大名了,叫董永。”600
何管家哄孩子一样顺着说:“是吗?狗蛋的名字真好听。”
狗蛋:“……”他觉着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何家新来了个小短工,勤快又老实,何财主很喜欢,一连请了几年,春去秋来,花落云散,小短工慢慢成了大短工。
很远的地方,城内东南处有夜市,通宵达旦。夜市深巷有赌坊,灯火通明。
寻常店铺开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迎人,清清白白送客。而这种专门损人的生意即使背后有靠山,也要寻些隐蔽的地方开。
赌坊生意兴隆,一条街上就属它和斜对门的怡香院晚上最热闹。一个皮肉生意,一个黑心钱。隔得老远也能听见喊声,不过附近也没几家正经生意,大家一起吵,倒是没什么邻里纠纷。
穿到夜市尽头,看见一家院子的门口有姑娘招手喊人,莫要理会再行数十步,进入一个简朴的木头大门,你就会发现里头内有乾坤。
“开!四六六大!”小厮手一抬,高声道:“下一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有人眉开眼笑,有人垂头丧气。眉开眼笑的人想着运气不错再来一局,垂头丧气的人想着翻盘再来一局。
屋子颇大,摆着十几条长桌,这也只是明面上的。里头那些内室,没有大生意和贵客根本不会开门。
里头的人五花八门,有泔水巷吃软饭的入赘女婿,有客来酒楼干厨子的韩大胖,有胡木匠不成器的小儿子胡二流子,甚至还有无儿无女无依无靠的赵寡妇。
一个个盯着开盘的样子都红了眼,仿若那是他们灌溉无数辛劳与希望的稻子即将出穗。不管丰收还是灾荒,他们也会如辛勤的农夫一年年不断将这秧苗插到地里。
一天天,一夜夜,赌坊总是这般客来客往,络绎不绝。
此时,赌坊老大正站在赌坊后院中,瞅着靠在柴火堆上如摊烂泥一样的人,语气中含着嫌弃与睥睨:“玉大力,你这又欠了三两银子了,说吧,什么时候还?”
赌坊老大长相粗犷,身高体胖,虎背熊腰,一双细小的眼睛渗着精光,瞅得人心里发颤。他的眉骨上有一道疤,虽没伤到眼睛,但是痕迹很深,瞅着瘆人。若没有点证据证明见过血,也镇不住他那些心思活络胆大包天的小弟。
玉大力瘦得像皮包骨,急匆匆爬过来抱着的腿哭喊:“老大,你再给我几天!就几天,我去把那个小兔崽子抓回来,这两天怡香院招人,她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话未说完,赌坊老大朝他胸口狠狠踹了一脚。赌坊里谁不是个心狠的,赌坊老大自认为他能混到这地方也没少见世面,可就没见过这么不是东西的,不想干活只知道喝家人的血,害死了媳妇还想坑闺女。
“我真错了,大哥,我早就该卖了她的,啊!你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玉大力本身皮相不差,只是不知几天未曾休息眼底一片青黑,颓废又窝囊。
“你闺女找不着没事,你不是还在这儿吗。”赌坊老大笑语,用手试试柴火刀够不够锋利。对这混球动手,他心里一点疙瘩都没有。
城里的惨叫声传不到这平静的小乡村,夜半寂静,绝大多数人都沉浸在梦乡中,窗外只闻狗吠蝉鸣声。
何府后院是一片小花园,时节正好,有花盛开,景色十分好看。
只是此时花开犹如锦衣夜行,无人观赏。
月黑风高夜,一道清瘦的身影翻墙一跃而下,这般跳下去一个不稳,略有些踉跄,小七心中一个激灵,难道她最近已经颓废至这般境地了?!
遥想当年,她也曾徒步十里长街追小偷,树上一跃而下为掏鸟蛋……
小心翼翼躲过巡查的仆人,小偷穿过花园绕过几条小道,蹑手蹑脚来到账房之外。
铁将军把门,小偷掏出铁丝撬锁,铁丝断了;拔下发簪撬锁,发簪断了;将断掉的铁丝合拢起来再撬,铁丝断成了四节……
小偷怕耽搁过头,连忙转换阵地。
进入屋内,小偷抛出攀蛇绳挂在房梁上,不敢走进,直接右手绕紧绳子用劲借力一跃,跳到了桌前。
与来人面对面,狗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长这么大,他也见到活的贼了。
小偷也不敢相信,深夜里鸡都睡了还有帮工看布料连眼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