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所有欠的债都要还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羞羞答答字数:3296更新时间:22/04/16 09:48:28
    云亦飞愣了一瞬,倒不是为她话的内容而惊讶,令他惊讶的是赫连若畔沉静的眸子。

    她身周的气息安静,好似什么事都不能再打动她的心一样。

    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当初那个爱恨分明,连眸子都透着希望的赫连若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赫连若畔却不知他心中所想,探头凑过去,眸子里印出云亦飞惊讶的脸:“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照顾我父亲,我们之间的债已经了结。楚沐风打定主意要下手,你怎么能防得住?父亲之死的罪责在我,而不在你。”

    不等云亦飞开口分辨,她又道:“今天你为我受伤,又拼死将我和父亲带离那人,我又欠你一次。”

    莹润指尖抚上他胸前的伤口,声音轻渺仿似从远方传来:“我不能带着自己所欠的债走,这一次,我用灵力还你……”

    “赫连小姐?若畔!”云亦飞瞪大了眼睛看她唇角的笑意,惊怒交加,“快走,我的伤根本不算什么!我只能帮你到此,你快走,不管去哪里都好,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想说,楚沐风由我来拦。

    以他云亦飞的能力,虽不能和楚沐风对峙,但试问世间最了解楚沐风计划的人,唯他云亦飞莫属。

    毕竟……一出生他就为他服务。

    可云亦飞的话还在喉中的时候,突然一股浓郁的纯净水灵力涌入体内。

    水灵力主修复,可以为各属性灵修疗伤。

    但是水系灵修一般不会这么做,因为每次疗伤对自身损耗过大,对灵力精神力都有很高的要求。而且灵力消耗程度取决于疗伤对象的伤势与对方的修为。

    给高阶灵修疗伤所需要的灵力更高更精纯,云亦飞的麒麟图腾复苏之后修为相当于普通九阶灵修的修为,也就是说,如果赫连若畔不是九阶,很有可能被云亦飞反噬。

    以赫连若畔此时的能力给云亦飞疗伤,不仅会耗去一身修为,甚至还会丢了性命。

    随着水灵力在体内游走,云亦飞面色大变,拉起赫连若畔的手就要把她扯离自己身边:“你不要命了吗?快停下,这点伤还不算什么!什么你欠我的我欠你的,你不欠我!”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赫连若畔的手就像黏在他身上一样,难动分毫。

    随着灵力的消耗,赫连若畔的面色愈来愈苍白,可灵力还是无情无尽地涌入云亦飞的身体,按这个势头,她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赫连若畔!”云亦飞皱眉冷斥,声音里的焦急连他自己都吓到了,却依旧没有打动赫连若畔分毫。

    “不要动。”赫连若畔勾起唇轻笑,笑声温软,仿似去年初遇,她在三千兵士的围攻下对他笑弯了眼,轻柔语调与如今日这般软哝,可内里的坚定却分毫未改。

    今日甚至比当时更为决绝。

    “我赫连若畔此生什么都不怕,最怕欠债。旁人欠我的,我欠旁人的。要还,要讨。”她顿了顿,捋顺了错乱的呼吸,“要讨的讨不起,要还的也还不起……”

    “什么债,世间多少事不能用债来衡量,你快放手!”云亦飞急了,听赫连若畔的气息,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他的身体正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在吸收她的灵力,多吸收一分,她就躲一分危险。

    赫连若畔却摇头,表情懵懂:“为什么不能用债来衡量?红尘万事,不都是债么?今日,姑且都还清了吧……”

    还清了,便可以无心无情地去讨她该得的。

    至于讨不讨得到,已经不重要了。

    云亦飞挣不开又劝不住,只能木楞楞地看着她,双目因为焦急显出嗜血的暗红。可任凭他再焦急也于事无补。

    蓦地,强大的灵力涌入体内,体内断裂的阻滞的灵脉重新修补,修补的剧痛让云亦飞陷入昏迷。

    可他还是不愿丧失神智,他甚至不愿闭上眼睛,唯恐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面前这人的如花笑靥,看不到她盈盈巧笑间的柔肠百转,亦看不到她清润眸子回转那一瞬几不可查的温柔,看不到……

    “你为我受伤,我便还你健康的身体。”看云亦飞强睁的眼微合,熠熠眸光逐渐涣散,赫连若畔收了手,双臂扶墙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站起来,“今日一别就不要再见到了。”唇角勾起自嘲的笑意,“和我在一起的人,都得不到好结果呢。”

    她单手撑着墙壁,费力将赫连峥背上身,一步步朝着甬道尽头走去。

    血一点点溢出喉咙,气息渐渐不稳,视线也愈发模糊。

    逞强给云亦飞疗伤,终究还是越过了身体的极限。

    只是,不悔。

    将赫连峥下葬后赫连若畔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灵力耗光。她倚靠在赫连峥的坟头,费力将藏在空间内的牛牛唤出来。

    牛牛这一觉睡得久,竟有闭关长眠的趋势,被赫连若畔揪出来之后还不醒。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赫连若畔交代了几句,左耳朵进右耳多出都没听进心里,听完了又沉沉地睡。

    赫连若畔本意是想让牛牛离她远些自力更生。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牛牛愿意的话,她想请它帮她最后一次。

    可牛牛听到了却没听进心里,沉睡中的它基本上与入定没什么区别,在它耳边说什么都是枉然。

    赫连若畔无奈地摇头轻笑,等牛牛再次进入灵兽空间,迟疑了一瞬,将空间吊坠掩埋在坟头下。

    等牛牛醒来的时候就该发现她已经走了吧,它是神兽,想做什么想去哪里不该受她束缚。

    赫连若畔头也不回地离开,脚步踉跄。

    而与此同时,楚沐风重回齐王府,齐王府的下人以及醉颜楼分布在外的下属疯了一般地找一位叫赫连若畔的人。

    空寂的书房里,楚沐风拥着书卷缓缓摩挲,视线却落在窗外门前。

    设想,下一次脚步声响起时,抬头便能见那人步伐轻盈,裙裾摇曳,唇角勾了一抹浅浅地笑遥遥朝他走来,轻声嗔怪:“你还说让我信你,我信了你,你怎么抛下我不管?”

    楚沐风凉薄的唇紧抿,微红的唇此刻苍白如纸,面颊上的图腾却红得滴血。

    管家来报:“司徒府送拜帖来,王爷您……见还是不见?”

    “出去!”冰冷的话从口中吐出,面冷如冰霜。

    “是。”管家应了一声急急忙忙退下。

    管家退下,楚沐风握着书卷苦笑:“若儿,这一次,我如何才能让你相信。”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他是不是该感谢柳菲儿,在他犹豫不定该怎么面对赫连若畔的时候,柳菲儿的仇恨替他做了决定。

    “若儿……为何找不到你,我知你一定会来报仇,我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他一遍遍地重复,也不知是说给虚空中不存在的那个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哪里都不去,我等你,等你来杀我……”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三天,他不吃不喝不动坐了三天,脑海中无时无刻不想的那个人却没有出现。

    陈了恨带的人将京都挖地三尺都没找出赫连若畔的踪迹。

    以他楚沐风的能力,说把京都挖地三尺并不为过,就连皇宫都被他的内线探查了不下三遍,可赫连若畔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于云亦飞也不见踪影,现在连丞相府都知道云亦飞是和赫连若畔一起失踪的,丞相府的人到齐王府数次打探消息。

    可他楚沐风管他云亦飞作何?

    当夜幕再次落下来的时候,皇宫中宵禁的钟声敲响,守夜侍卫交替换班。

    御花园东南角的半月拱门前,前来换班的侍卫搓着手跺脚叹:“年关将至,要格外小心,一点也马虎不得。听说近几天齐王府找人都找到皇宫里了,莫不是齐王府进了刺客?那可了不得……”

    换班侍卫絮絮叨叨地说,而另一人只是掩着唇轻声咳,脸藏于袖下,只露出苍白的唇。

    换班的这位听了连忙噤声,拍拍他的肩膀道:“天冷,莫不是着了凉了?不用交接了,你去找医官瞧瞧,快些回去休息。”

    他一拍,那人咳嗽地愈发厉害,身体也摇摇欲坠。吓得他连推带搡地将人轰走:“都病成这样了还要逞什么能,快去快去……”

    看那人瘦削的背影,侍卫蹙眉叹:“怎么这几天他瘦了这么多?好像还低了点?”

    笑话,人只能越长越高,哪有越来越矮的道理。侍卫当自己眼花,摇摇头不再理会。

    而转出半圆拱门的瘦削人摘了帽子,靠着墙顺气。

    在皇宫里挨了三天,身体也到了极限。

    赫连若畔垂眸敛神,视线落在微颤的手上:“不等了……就是今晚。”

    平王楚葛云自从昏迷不醒之后一直住在宫中,圣上一天探三遍,夜里还要亲自到平王居住的宫殿陪睡,只盼天子龙气能驱散楚葛云的病魔。

    可楚葛云是被魔气所伤,体内又有赫连若畔的水灵力设的困魔阵法。再加上楚葛云自身灵力的抵抗,三道力量胶着在一起,楚葛云身体无法承受,这才选择长眠。

    此时如果撤去三道力量其中的任何一道,楚葛云都会有生命危险,这才是太医无法下药,灵修医官无法诊治的根本原因。

    皇帝无能为力,诸多灵修也无能为力。

    其实,倒不是真的没救,只看怎么救,若以命抵命,倒是有救。

    只是皇帝不知其中缘故,而其他人即便知道,谁又愿用自己的命相抵。

    皇帝为躲开朝臣进言,每日子时之后才由御书房移驾而来,而赫连若畔只有晚间太医离去皇帝到来之前这段时间。

    太医前脚刚走,身穿侍卫服侍的赫连若畔便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