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魁
类别:
玄幻奇幻
作者:
叶鸢鸢字数:4828更新时间:21/07/04 09:05:29
“城主,今年的栾华花开得可真是极盛!”花白胡子的长者站在城墙上眺望着那一片花海。
身侧头戴束发紫玉金冠的男子也略带欣喜地回到:“是啊,花满莱城。”
老者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到眼前俊美的男子脸上挂起一丝笑意,心头不免舒了一口气,老城主突然病逝,大小事务都压到这不及弱冠的少城主身上,朝堂上下暗涛汹涌,三年的步步惊心、运筹帷幄才将一切动荡给遏制住,看来眼前这位身形消瘦的少年已不再是当年的襁褓婴儿了,是真的长大了。
翠儿将手里的栾华花小心翼翼地放到绣好的锦囊中,扎紧袋口,系到了紫衣女子腰间的缎带上。
“姑娘,翠儿今天一定给你梳一个最漂亮的发髻!让别人看了都流口水!”
紫衣女子被这一番话逗笑了,也稍稍回过神来,对着铜镜继续画眉。
再感伤有什么用呢,自己命该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欠下债总归要自己偿还的。
看到眼前的美人又流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翠儿灵机一动,继续打趣地说:“虽然我只是个打杂丫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我觉得姑娘可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肯定有很多人会像我一样喜欢姑娘的!”
话音刚落阁楼的门便被推开,一行人捧着淡金色的绸缎锦衣跟着老鸨就进来了,“姑奶奶,快把这衣服换上!这可是我让绣庄特地准备的,可是镶了金线的,想必金缕衣说的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呵呵呵,光是想着这衣服穿在你身上我就觉得美!”
一边说着一边冲丫鬟使眼色,身后的丫鬟头赶紧拱手将衣服递上来,老鸨接过衣服,招呼着翠儿,“翠儿!快来给你主子换上!”
翠儿把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插到紫衣女子刚梳好的发髻上,稍作整理了一下,附在女子耳旁说:“姑娘,要换吗?”
女子这才稍一侧身,看着进来的一行人,老鸨今天浓妆艳抹,打扮得格外花枝招展,手捧着的锦衣淡淡透着金光,虽不喜欢过分招摇,但也点头答应了。
老鸨一看,面露喜色,让身侧丫鬟退下后,就和招呼着翠儿一起给江祺漪更衣。
江祺漪不免觉得些许尴尬,但无奈翠儿已为自己精心梳好发髻,若自行换衣的话定要将翠儿的巧心思弄乱,微微红着脸便答应让两人替自己换衣了。
老鸨脸上的喜色是挡也挡不住,这皎白如玉的身子,被淡金色的底裙衬得格外剔透,细细一看底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线绣成百鸟朝凤图,再点缀上珍珠,交相辉映,贵不可言,一双玉腿在裙间若隐若现,再披上织金上衣,露出白嫩的双肩,别在女子衣襟那株月牙色山茶花,更是衬得女子清新脱俗,俏丽多姿,让人看一眼便心醉。
翠儿将栾华花锦囊重新挂到女子腰间,淡淡的花香混合着脂粉香,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盈起来。
“走吧!”
蒙上面纱,老鸨和翠儿左右搀扶,向着楼下那喧嚣走去。
走过了阁楼的清净,再跨过后院的窃窃私语,再到大堂的擂鼓轰鸣,江祺漪几乎是屏着气走了过来,明月坊的姑娘们早早就出来,围满了这三层小楼,都等着看那艳压群芳的花魁。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哪怕是隔着一层面纱,也能看到那精致的容颜,绝对不是那种风尘女子艳俗的美,这种美仿佛是超脱凡尘的仙女降临,让人艳羡不已!
坊中资历尚浅的姑娘们都纷纷惊叹着自己所见的美丽,而那些头牌,几乎个个都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把那副皮囊毁掉!
明月坊门前停着由八匹白色骏马拉着的轿撵,轿撵是金色的顶,四周缀着绸缎,江祺漪在老鸨的搀扶下坐了上去,接过翠儿递上的古琴,轻抚着琴,让她感觉平静不少。
老鸨安排两队护卫左右护行,自己则坐上后面的轿撵。
鞭炮声响起,游城队伍开始缓缓行进。
待鞭炮声落,江祺漪便弹起了古琴。
到了正街,行人明显开始躁动起来,口哨声、吆喝声四起,似乎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想让花魁注意到自己,哪怕只是被看一眼也足够了。
的确,路上看热闹的多是普通百姓,花魁在他们心中亦是可望不可及的,也只有在这一年一度的游城日才能一饱眼福。
而且今年的花魁隐隐看着,是绝美的!哪怕较撵四周有绸缎遮挡,花魁又带有面纱,但似乎人人都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吵闹声也渐渐停止,因为听到了美人指尖奏出的琴声,众人都安静下来,只是像被勾了魂一样紧跟着游城队伍。
“给我滚开,也不看看挡着谁的道了!”李公子冲着前面拥堵的人就是一脚,身侧随从随即扑过去把挡着道的人拽开。
李公子收了怒颜,换上了讨好的笑容,对身侧的人说:“三爷,我看这人太多,要不我们先去明月坊吧,这游城也没什么看头,反正到时候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锦衣公子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轿撵,摇了摇头,说:“不必了,今天我倒想就在这儿看看!”
“行!难得三爷有此兴致,那我也就奉陪到底了!”李公子说罢,便叫身旁的随从都围拢过来,叮嘱着若有人冲撞了三爷,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如此这般,随从把自己的主子护在中心位置,就避免了看热闹的人潮冲撞到二人。
三爷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的人,虽说自己年年拔得头筹,那可都是明月坊早早就邀请自己为座上宾,也就从未看过游城,今天倒是心情好,想出来看看,却着实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男人个个都跟丢了魂一样,女人有的是满脸羡慕,有的则是咬牙切齿。
这等景象不禁让三爷心中升起一丝嘲讽,真是可笑,竟然为了一介女流弄成这样,真是可笑至极!
人潮渐渐多了起来,花魁的轿撵也越来越近。
古琴声也穿过吵杂传了过来,分外清冽,似潺潺水声,又如啾啾鸟鸣,弹的是一曲《春色》,音虽好,却让听者多了一丝神伤,让曲里的春色挂上了一丝萧条。
“有意思,还以为是平常庸姿俗粉,听了这琴音,更让我多了一点期待啊!”
李公子听到三爷说什么琴音,自己倒是一点儿都没听到,再定下心来仔细聆听,就是听得周围的越来越吵的喧嚣,便没有接话,省得自讨没趣。
红绸轿撵越来越近了,女子在层层的绸缎下若隐若现,正街两旁的栾华花在忽来的一阵风中纷纷飘散开来,挡住佳人的绸缎也被吹开了一些,眼前这一番景象太美!众人忍不住惊呼!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眼!太美了,像仙女一样!”
“真的吗?”
“太可惜了!时间太短了!又被绸缎挡住了!”人群中彼此询问交流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天爷啊!再刮一阵风吧!”
“对对对!再来一阵风!”而此时的风却不顾众人的期盼渐渐停止了吹拂。
李公子拍着已经看呆了的随从的头,“臭小子!你看到了吗?长什么样!”随从吃痛一下收敛了目光,“没,我也就隐约看到个人影。”
“没出息!看了个人影就成了这傻样!”侧身又问:“三爷,怎么样啊?”锦衣公子嘴角扬起淡淡笑意:“走,直接去明月坊吧!”
“现在就走?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呢?”李公子显然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只是小声嘟囔着,紧紧跟在锦衣公子身后,朝明月坊走去。
游城还在继续,老鸨把这一盛况看在眼里,心中窃喜: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这是种了一棵摇钱树啊!
鹅黄的栾华花落得满街都是,像是铺上一层绒毯,骏马带着佳人在这城池游走。
城中一片欢腾,大家像朝圣的教徒般紧跟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轿撵,想要把佳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里,刻在心里!也是第一次殷切地希望这条街道能没有尽头,就这么一直游走下去!
各家府邸的家丁也都匆匆赶回向自家老爷、少主汇报了今年花魁游街的情况,想要一亲芳泽的人也都开始做起打算,纷纷带上金银宝玉赶去明月坊。
天色渐晚,游城也接近尾声,轿撵停在了明月坊正门,两队护卫团团把轿撵围住,翠儿上前接过古琴,递给了身后的丫鬟,把手伸进绸缎给即将要下轿的人做一个支撑,刹那间,围观的人潮顿时安静了,都停止了动作,屏息凝视着,只见白玉般的手搭在丫鬟的手上,另一手掀开了绸缎,身态轻盈地缓缓下轿,每一个动作都激起人们心中一处涟漪,身着华服的璧人就这么全完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被金衣包裹着的玉体婀娜多姿,华服与珠玉在她身上都失了颜色,仿佛她本身就是世上最珍贵、最耀眼的珠宝!众人渐渐沸腾起来,都拼了命得挤过来,想到看得更真切,更仔细!在护卫的保护下,佳人无奈加快了步伐了,向坊中走去,明月坊的门也紧紧关上了。瞬间所有光芒都消失了!世间失了所有的色彩!又恍若一场梦境破灭,只是众人仍然痴迷地想沉醉在那美梦中,不愿清醒!
“咚咚咚”丫鬟在门外敲着着们急切地说:“姥姥!你快出来,堂中闹得不行了!”
老鸨本想稍作梳洗一番,听得丫鬟如此急切,便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开门后跟着丫鬟到了中堂。看着满堂的达官贵人,心中甚是高兴!加急了步子,走到了二楼大殿中央的戏台,抖了抖手中的丝绢,开口说:“哎哟喂,各位爷,还请稍安勿躁,我家姑娘今个儿可在外游城一天了,稍有疲惫,怕怠慢了各位爷,回房稍作梳妆,立马就出来了啊!我先让咱们明月坊头牌浣莺给各位爷跳支舞助兴啊!”说罢,便让丫鬟去请了浣莺来。
这浣莺早前也是花魁,长得水灵,叫人爱怜,舞技也是一绝,城中才子诗中所说的“一步生芙蓉,一舞若惊鸿”便是指的浣莺姑娘了。
各位看客对这样的处理还算满意,都静下来欣赏着美人的舞姿。
老鸨看到了三爷与李公子坐在大殿正前方,便笑盈盈地跑过来,“哟,三爷来啦!真是有失远迎啊!老奴安排的这个位置可好啊!”说完俯身在三爷耳边轻声说:“您可好长时间没来了,浣莺可是念叨您多时了!”
三爷喝了一口茶,笑着说:“浣莺的舞技越来越好了!”老鸨见三爷身边的李公子,也客套地寒暄了几句,陪着喝了几杯酒。
余光瞟到了在戏台后探头探脑的翠儿,立马走了过去,“翠儿,赶紧把你主子带过来!”翠儿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带着江祺漪到了大殿后,老鸨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人,频频点头,美!真是美!
浣莺一舞作罢,也退到了舞台后,老鸨叫住浣莺说:“莺儿,去三爷那里吧,他来了,刚说起你了!”
浣莺一听,面露喜色,来不及褪下水袖,拎着翠绿裙摆就往正殿小跑去。
浣莺见到三爷,就瘫软地靠了上去,娇嗔地说:“三爷可是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已经把浣莺给忘了!”
锦衣公子用手指点了一个美人的鼻尖,柔声说:“浣莺的美貌我可忘不了啊!”
李公子在旁闷声灌了两杯酒,心想这三爷可真是艳福不浅!明月坊的头牌就这么黏过来了!想当初我送了不少珍奇古玩给这浣莺,她却不知好歹地都给退回来了,连面都见不上!还以为是心性孤傲,却不想是早就有了三爷这位金主!看着二人亲昵地在一旁打情骂俏,更是让李公子心里不爽,连连喝了好几杯酒!
老鸨带着江祺漪缓缓走到戏台中间,这一步步走得,让在场的人都停止了动作,也停止了喧哗,原本和怀中女子嬉戏的三爷也定下身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依旧蒙着面纱的人。
“各位爷!这位可就是明月坊今年的花魁,祺漪!”老鸨拽着江祺漪的手,把她往前轻轻一推,“快,祺漪,见过各位爷!”女子被突然这一推,吓得有点不知所措,略显焦虑地揉搓着手里的手绢,老鸨见她半天不吱声,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腰,提醒她赶紧说话。
江祺漪这才反应过来,剪水双眸眨巴了两下,环视了周围一周,最后定睛在正前方那位搂着浣莺的公子身上,“我叫江祺漪。”这如同雏燕般怯弱又倔强的目光倒是看得三爷有些不自在,不自觉与怀中的女子保持了一些距离。
台下众人听得这声音酥酥的,这名字也觉得甚是好听,忍不住反复在口中叨念“江祺漪、江祺漪”。
这时翠儿把已古琴带了上来,备了椅子,老鸨见此,上前一步说:“我家姑娘,最善抚琴,就连窗外的鸟儿也时常会被琴声吸引过来呢!”
江祺漪微微向前一欠身,行了个礼,轻声说:“小女子献丑了。”
纤纤细指熟练地在琴弦间来回跳跃,音律缓缓而生,起初曲调深沉,节拍虽轻快明了,但也隐隐感觉到一丝压抑,接着泛音与按音交替出现,仿佛是对命运不公的伤感,虽有哀伤但亦不至绝望;接下来的曲调则都是比较清澈的泛音,情调明朗,仿佛弹奏者看到了光明,找到了希望。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好一曲《幽兰》!
时间静止了那么两三秒,等众人回神后,纷纷鼓掌,连连叫好!
老鸨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殿里安静了不少,大家都知道竞价的时刻到了!抱得美人归的时刻到了!
“我家姑娘呢,大家人也见到了,艺也欣赏过了,这次花魁是否合各位爷心意,奴家也不妄自猜测,现在咱们也不免俗套,这花魁的面纱可是谁要来摘啊!”
话音还未落,殿中就像炸开了锅一般,出价声此起彼伏!老鸨伸出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规矩呢,各位爷自然是懂的,大家公平竞价,价高者则可得美人!不过还请大家出价时,一个一个来,老朽年纪大了,耳朵可不好使了!”说完便坐在了丫鬟刚刚搬到台上的玫瑰椅上。
江祺漪拽着手绢呆坐在老鸨身侧,目光闪烁着,盈盈的泪水快要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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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文,把自己脑子里想得故事写出来,感觉真好!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希望大家多多指点!希望你们能喜欢o(n_n)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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